硬茬接驳中心的门口立着一道单薄瘦削的身影,黑色大衣的领口立起来,拉链拉到了头,衣领甚至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充血的眼睛,中长发久未梳洗有些发油,往后拢着,带着一种湿冷的气质。
“人在这里么?”
况彬进店后扫了一圈,问向莫振雄,除了柜员还有个愣头青外,似乎没别的人了。
“就是这位。”
莫振雄目光看向王庆。
况彬顺着扫过去,双眉紧皱,这个人怎么看都还在上学,尽管气场有些诡异。
“炼气境30万,筑基境看情况,筑基圆满的话要200万,条子和公众人物,还要加钱。”
况彬单刀直入,莫振雄是靠谱的人,不会开玩笑,他说大买卖就是大买卖。
王庆觉得有些意思。
“所以说……给钱你就杀人?”
“给钱我就杀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既然是找我,我目前是在逃状态,出来逛也有风险,杀不杀人,都要给钱。”
况彬的语气咄咄逼人。
王庆只是拍手叫好,真是妙极了。
……
……
……
灰核城,南区。
蜘蛛帮控制区域,刑房俱乐部,南区最大的地下擂台。
看台分三层。
上层的是玻璃隔间的 包厢,单透玻璃,只能从里面往到外面。
中层是真皮卡座,下层是金属长凳。
王庆说是要调查蜘蛛帮的所有产业,头目信息,势力范围。
经过一晚上的彻夜狂欢,尽管压力舒缓不完,但也得出来做事。
袁金刚和阿力此时就在刑房俱乐部,坐在下层。
空气里混着汗味、血腥味、劣质烟味,还有铁屑的冷硬气息。
中央的拳台没有绳圈,只有一圈磨得发亮的水泥台沿,台面溅着暗褐色的渍,擦了又渗,渗了又凝,永远都洗不干净。
拳台边堆着几个豁口的铁桶,里面扔着沾血的绷带,还有残肢断臂。
刑房俱乐部。
只限炼气前期,最高炼气三层的人进行搏斗。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因素有两个。
第一个是,这类社会边角料,无人在意,只要签了试药合同,根本翻不起浪,以这类人的社交圈,也根本无法翻案。
但这也只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第二点,对斗法审美疲劳的人来说,传统竞技失去了观赏性和赌博过程的代入感。
炼气中期丹田气海内的灵炁已经凝炁化液,法力高深了十几倍不止,以气御物,拈花飞叶,都象子弹一样。
所谓刑房,主打的就是原始血腥野蛮,拳拳到肉,饶是炼气前期也与普通人是天壤之别,在擂台上也算是活脱脱的怪物,能将对方生撕活剥。
正是靠着这个噱头,让刑房俱乐部在南区知名度很高,甚至能吸引很多高端人士。
在方舱中。
因为有着禁止修为歧视,贫富歧视,种族歧视,各种规则。
以至于让高端人士极度压抑,有情绪无法释放,需要到这种地方发泄。
“都不死人,没意思。”
阿力压力爆表,昨晚叫了三个小姐,都没怎么缓过来,上午打盹都梦到王庆直接把人脑袋连着脊柱给扯出来。
但是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
此时也在狂灌着酒,感受着新搭载的义体舌头管不管用,由于王庆赞助了一笔,昨天的交易自己也分到了一百万,这根舌头的钱不值一提。
王庆不了解义体的物价,只论小物件来说,价格是比较卷的,阿力搭载的是极其先进的仿生材质舌头,并不是传统机械材质,只用了十多万,但功能齐备。
最让阿力满意的是这舌头的讨伐模式,能让婊子上天,得给她弄哭了。
“现在还是白天呢,晚上客流量高峰期才死人。”
袁金刚只是老实干活儿,现在的赌客都不多,零零散散的,下层这么多金属凳,坐了也就几十百把个闲得慌的无业游民。
团伙其馀两人也去别的地方踩点了,随时可以集成情报。
一个成熟的帮派组织。
不需要太多厉害人物,那样下面根本管控不过来,只需要少数几位功能性骨干。
帮派类的组织想要壮大,就必须让喽罗混混意识到,唯有继续依附这个组织,才能形成让人畏惧的“势”。
而离开帮派,则什么也不是,只是无名小卒。
所以蜘蛛帮大多也是炼气前期、中期的喽罗,后期的都很少,只有十来个。
至于帮派骨干,则个个都是筑基期,帮派头目是筑基后期的境界。
蜘蛛帮在南区算是最大的帮派之一。
袁金刚认为他们能混到这么大不是没有道理,根据他一天的搜集情报,产业依旧老几样。
一家地下钱庄,三家普通赌场,一家龙虎案赌场,一家建筑承包公司,一家物流运输公司,十二个足浴城,最后是刑房俱乐部。
已经实现了内循环。
钱庄放贷,赌场赌博,刑房俱乐部送死。
当然。
现在自己这些人做的人粹生意,是抢了蜘蛛帮的市场份额,这才是他们最赚钱的生意,来了刑房俱乐部,袁金刚当然也知道原材料从哪里来了。
袁金刚目光望向隔着擂台的对面,卡座上一个手腕戴着金链子,穿花衬衫叼着雪茄的人,那人就是蜘蛛帮的头目之一。
“名单最后一个人,苍狼王,就这样打到表上发出去吧,发放给那些贵宾。要强调苍狼王是他妈很狠的一个高中生,我靠……钱庄的人都被他干死三个,真挺猛,照片上也挺俊,那些千金小姐肯定爱死他了,说不定还要招嫖,象是电影里演的他妈角斗士我擦。”
雪茄男大口吸烟,和电话另一头谈笑风生。
袁金刚偷听到了,但没有在意,昨晚的交易里机械臂报废,螳螂刀和剑丸也被打爆了,但他家里有备用的,也已经找莫振雄装上。
他此时看着擂台上正在打的两人,其中一个和王庆的年纪也差不多。
“不是有那种说法么,模子就爱来这种地方,找走投无路被逼到绝望的人,循循善诱,整成地下党,或是直接让人去搞恐怖袭击。”
阿力灌了口酒吐槽道,神经兮兮的眼神到处扫,看有没有模子。
模子是说魔道中人的黑话,魔道这两个字属于是敏感字符,能不提则不提。
“谁知道呢,兴许有吧。”
袁金刚有时候对阿力挺无语的,能到炼气后期的人都不是傻子,只是这倒楣玩意儿太勾吧有个性了。
此时。
一名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毡帽的人,默默注视着擂台上的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