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五点。
王庆在廉租房的阳台洗漱完毕。
与其说是阳台,窗户外也是一栋大楼,楼间距不到两米,完全挡住了王庆的视线。
昨晚本来想在网上下单炼器材料,但却遇到了问题,好的金属材料都受到苍州州政府的管制,需要有官方授权的资质文档证明才能够购买。
一般老百姓或者说炼器爱好者,只能买到十分业馀的材料。
远越高中内的灵脉,高中炼体针剂,高中灵炁片剂,网上的各种功法课程,这些玩意儿对王庆来说根本没有效果,没有购买的必要。
现在身上三百五十万,花都花不出去。
但王庆也找到了渠道,灰核城里有富二代圈子的“锻刀俱乐部”,自己可能也只有去玩玩cb了。
俱乐部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资质,反观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搞不到。
“很诡异啊。”
王庆刚好刷到一个没刮腋毛展示次卧的擦边短视频,评论还没多少楼,直接回复了一句我勒个不剃。
旋即手机狂响,被疯狂点赞。
通过一个月来研究方舱的流行文化,这里的人思维被管控,认知不围绕知识来运转,而是围绕知识所困的娱乐夹层内运转。
在不同战场上要挑选不同的战斗力,黑道上需要疯狂狠辣的亡命之徒,体系内要具备权术手腕的站队达人。
而舆论场上战斗力最高的,显然是这些网瘾大的年轻人。
王庆通过实验手段,已经明白在互联网上将以什么形态出击了。
【这我还活鸡毛啊,跳了。】
【为什么地面在快速上升?】
【这就是别人溢出来的幸福么?】
王庆通过发此类表情包,在各类恩爱情侣视频里抢首评,都被疯狂点赞,屡试不爽。
以前修真界自己那套是真吃不开了,营造出大能巨擘撼天擒龙的形象目前并不适用,还远没有到那一个阶段。
控制水星重工后,为了得到在舆论场上的支持量,自己将以苍男形态出击。
“恩。”
王庆相当无语,最终竟会得出这种结论,但这是正确的道路。
将昨天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小狗玩偶放在计算机桌上,这台计算机因为要编辑功法的pdf文档,王庆已经把网给断了,脱机运行。
但王庆昨天折腾了一会儿,功法没编辑出来,只是学会了怎么用pdf,顺带学习了pr视频剪辑。
想到这里,差点忘了超梦头盔的事,魔道组织在方舱都是地下党,很难接触到,黑超梦是为数不多可以主动接触的方法。
给袁金刚发去信息。
【er:给我搞个黑超梦头盔,也打听下哪里卖的卡带比较齐全。】
王庆处理道上事物的号,id就是默认id,头像也是默认头像,灰色的简易上身剪影。
袁金刚一伙人,昨晚在莫振雄的诊所换了套零件后,由于干的是擦天边的玩命活路,压力很大,炼气后期的修真者,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是问题。
现在还在酒吧里鬼混,舒缓压力。
看到王庆发来了消息,也不敢怠慢。
【明月清风:头盔不麻烦,买一个新的,莫振雄就能破解。但卡带很难,这几十年打击力度很大,个人很难买到,只能去帮派控制的演播厅体验,概不售卖。】
【er:演播厅在哪?】
王庆认为很合理,从事这个产业的人,肯定是千小心万小心,不仅要防条子,还要防魔道,这样才能严格控制产业链的安全性,不会出现不能碰的滑梯。
对于制作卡带的人,在这种市场环境下,演播厅才是最大的客户,批量销售且安全性高,个人出的价不够看,可能还会牵连到制作方。
二道贩子在这种规则下,也会被利益牵扯者物理毁灭。
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系数,有钱人完全可以联系制作方,进行私人订制,或是高价购买卡带。
在权力链上的位置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不同。
只能说这个规则,是大市场的主流规则。
【明月清风:很隐蔽,发消息说不清,定位也根本没有。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没了解过。阿力找得到,他以前当过男优,和这行里的一些人挺熟。】
【er:男优?】
【明月清风:就是黑超梦演员,演过几部情色电影。庆哥你今天要去么?】
【er:今天不用,但这几天我会抽时间去。】
【明月清风:好的,我先让莫振雄弄一个头盔,卡带的话,到时我让阿力带路。】
王庆放下手机。
男优可还行,方舱依旧在冲击旧修真界人士的世界观。
阿力是真有点东西,在团伙里,也是岁数最小的,二十九岁貌似。
昨天他被割了舌头,自己拦了他杀萧肃,最近又处于高压状态下,好活儿要赏。
身上的钱暂时也没地方用。
袁金刚那边半分钟没有回复。
然后才接受转帐。
又憋了一会儿才继续回复。
【明月清风:阿力很感谢你,头盔和卡带我会去办。】
王庆没有再回复。
远越高中的出勤率一直硬控着他,虽然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早自习不用上,但六点钟也要提前去学校报道。
背上书包出门。
由于是廉租房,根本没有物业这一说,一层几十个住户,不是濒临破产的家庭,就是些地痞流子,还有和王庆一样的苦逼高中生。
一个月租金八百块钱,只能享受这样的社区,公摊局域脏乱差,电梯都是投币式的,每次上下楼都要扫五块钱。
每次王庆早上坐电梯下楼,都有同一个中年上班族在背后跟着进,为了省电梯投币的钱。
王庆习以为常并不在乎,也从没和他搭过一句话。
这上班族每次也只是讪讪笑着,的确是他自己在贪小便宜,但只有这个年轻人不会反感投来鄙视目光或者出言不逊,能在这里找到最后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尊严。
离开垃圾社区后。
因为今天要去水星重工参观,每个学生不能穿常服,要求穿远越高中的校服,学校的面子工作要搞好。
王庆终于没穿一水黑的屌丝套装,卡其色 v领针织外套叠穿在白色衬衫外,深棕色直筒裤,鞋子要求不严格,他依然穿的运动鞋。
因为他现在肉身已经堪比炼气后期,肌肉精健的情况下比原身尺码要大了一些,这裤子严重影响运动,绷得慌。
放弃了骑共享单车的打算,久违的选择了城市轻轨交通,这才是灰核城的主流出行方式。
终年笼罩在黑雾之中的永夜之城。
都市的幽灵,被人群裹挟,没有姓名,没有表情。
灵魂被挤成单薄的影子贴在车窗上,快速掠过阴森的建筑群,映出无数个反射着光线感到快乐或颓唐的面孔。
王庆望着车厢窗户中自我的倒影。
天庭议会,巨头企业,联合阵线,新东海,方舱。
这场盛大的献祭,众生均是被剥去外壳的祭品,谁错谁对,谁真谁假,谁在暗处觊觎这份无边的绝望。
自己,
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