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连忙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带着一丝疑惑说道:“我们村里,好象只有你是道士?”
“是啊!我这个道士当了一辈子。村里的人只要走了,都是我去给他们寻墓地、操办灵堂。”风道士笑道。
宁夏想到一心想要收徒弟的撷芳婆婆,开口说道:“你就没想过要收徒吗?”
“没想过。当初我学这门手艺主要是为了养家糊口。后来家里人都没了,我就只为了糊我自己这张口。虽然挂了一个道士的名头,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本事,也就只学了一点唱孝经、办丧仪,实在不敢去眈误别人。”风道士苦笑道。
“风爷爷别这样说。咱们村里人都很需要你,每次有人离开,有你在场主家才会有主心骨。”在宁夏的记忆里,村里谁家要是有人过世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他帮忙。
“我这么大年纪了,用不着你当娃娃哄。我知道现在的很多葬礼,都不用道士了。有些没有道士的地方,他们要不请乐队去演,要不请薅草锣鼓队去唱孝经。道士这个职业早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村里的乡亲们还用我,是因为看我年纪大了,故意给我赚点钱的机会。”
风道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很感激这个时代。如果不是国家照顾,不是你们村委照顾,我这孤寡老头只怕早就没了。我之所以一直厚着脸皮活着,就是想一直看着,我们这个时代变得更好,我们这个村子变得更加富裕。”
“好,风爷爷你只管看着,我们这些年轻人只管努力。”
宁夏说完,拨响了那位李二伯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夏便开了免提,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
“谁呀?”
“李二伯你好!我是宁夏。”
“夏夏妹,你找我有什么事?”李二娃开口问道。
宁夏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李二伯。咱们村里准备建一支薅草锣鼓队,我想邀请你,和你经常搭档的那几名锣鼓吹手师傅参加。”
“我们参加薅草锣鼓?”李二娃有些惊讶。
“反正都是敲锣打鼓嘛!”宁夏小声说道。
“那可不一样,这两者区别大了。我们锣鼓吹手,只需要在灵堂敲打守灵;薅草锣鼓,可是要当着大众表演的,我们干不来的!”李二娃连忙拒绝。
“节奏这边可以学习调整。我请了大峡谷的刘师傅来做领队,刘师傅现在已经到村里了。我这边人手还没找齐,希望李二伯能够帮帮忙,让咱们这个薅草锣鼓队能够早点组建成功。”宁夏连忙说道。
“夏夏妹,这个我们真不行。你是没看到,这两年的薅草锣鼓队有多火,人家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上电视台表演的那种。我们这种小敲小打的草台班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李二娃再次拒绝。
风道士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急了起来,冲着手机大声喊道:“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敲了半辈子的锣鼓,不正好趁这个机会,敲出个名堂来!”
李二娃开口问道:“风叔,你参加吗?”
“我参加个锤子!我80岁的人了,你好意思让我背个锣,边走边敲吗?”
风道士怼了他一句后,才温和地说道:“我要象你们这个年纪,我一定会去试试的。这是好事儿啊!给咱们村里长脸的好事。”
“有工资吗?”显然,这是李二娃最关心的问题。
“有工资吗?”风道士同样抬头望着宁夏。
“学习训练期间肯定是没有的。后期投入表演的话,是可以收表演出场费的。多的我不敢保证,绝对不比你们参加一场丧事下来少。”
宁夏之前已经在微信里和刘师傅讨论过工资发放的问题。得知除了像大峡谷这种每天固定表演的景区有固定工资以外,很多地方的薅草锣鼓队都是按照表演出场费来定收入的。其实这种收入方式比较好,毕竟多出场、多表演,才会多收入。
“我们这边一共有四个人,有两个还是隔壁村的。我们一起干活了很多年,我得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参加。”李二娃开口说道。
“别愿不愿意,这事你必须得愿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年前卖了一百三十几只大鸭子。”风道士说道。
“这跟卖鸭子有什么关系?”李二娃想不明白。不是在说添加薅草锣鼓队吗?怎么又提到了卖鸭子的事上了。
风道士说道:“关系大着了!如果不是夏夏妹让大家种海棠,村里会来这么多游客吗?村里没有游客进来,你家还会养那么多鸭子来卖吗?你别只想着赚村里的便宜,该为村里出力也得出力。”
李二娃连忙开口辩解:“谁说没出力?我这几天都在冠子山上种魔芋。”
“魔芋先别种了,赶快联系那几爷子,早点拿个决定。能来最好,来不了也好,让夏夏妹重新找人。”风道士说道。
“我这就打电话跟他们联系,一有结果,马上给夏夏妹回话。”李二娃挂断了电话。
“该劝的我帮你劝了,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风道士说完,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
“谢谢风爷爷。我先去忙了,等薅草锣鼓队组建好了之后,再邀请你去看他们表演。”
宁夏道完谢后,回到了停放摩托车的位置,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前往观景步道。
这一番耽搁下来,已经快11:30了。等宁夏回到观景步道时,张师傅正招呼着杂工们安排下午要做的事。
路基虽然已经确定好了,但路基两旁却必须留有足够的馀地给未来造景用。宽的地方有宽的建法,窄的地方比较简单,可以利用旧瓦旧砖做一些简单的图案搭建。
宁夏幽默地站在人群后,发现陈之贤居然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仿佛真是一起干活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