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才放下工具,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矿泉水喝了起来。
赵明轩拿了一瓶水,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喝起来。
宁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小声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除个草而已,比做奥数简单多了。”赵明轩故作云淡风轻地回道。
宁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路基,抬头便看到远方公路上,一辆载着挖掘机的拖车正往认养牧场那边驶去。
“宁夏,我们过来拍视频了!”陈之贤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宁夏回过头,看见周野和吴忧一人手里举着一台摄象机,正往这边走。
“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干,早点把路基清理出来,早点把路修好!”一名杂工大声说道。
“对对,昨天晚上我问了我婆娘她们,种植魔芋的林下地全部清理好了,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把所有的魔芋苗种完。咱们这边进度也要加快,五一小长假肯定是赶不上了,但暑假之前,咱们得看到游客在夕阳下,在这条路上散步。”另一名杂工已经拿起锄头,带头干起活来。
赵明轩再次拿起镰刀,在前面清理那些长得粗壮的杂草。
“刚过来的时候,我们看了一下,那位张师傅已经把所有的路线图都做好了记号。我准备用无人机,先给咱们这整个局域拍一个特写。”周野说道。
“你还带了无人机?”宁夏有些惊讶,这东西能过关吗?
“无人机是我的,去年公司年会抽奖得的,带回家后就一直放着没用。今天我拿去了宣传组办公室,周哥拿来试了一下,觉得能用,我们就带过来了。”吴忧扬了扬手上的一个布包,拉开拉链,拿出无人机递给了周野。
周野设置好机器后,拿着遥控器开始试飞。随着无人机越飞越高,与它连接的手机显示屏上,清淅地出现了地面上的景象。
“要不咱们拍个整个村子的全景视频吧?”宁夏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画面,这还是她第一次用高空俯视的方式,看自己生长的这片热土。
“好。”周野回了一个字,操纵无人机升高到一定位置,向村口方向飞去。
宁夏静静地看着海棠花路呈现在眼前,树上虽然已经没有了多少花朵,新长的绿芽却甚是惹人喜爱。
“我发现你们啊,真的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说好的只拍这个观景步道建设局域,现在居然拍起了全村。”陈之贤无奈地笑道。
这时,宁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您是流溪坪村村主任宁夏吗?”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是,请问您是?”宁夏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声音,开口问道。
“宁主任您好!我是文旅宣传工作部的秦越。上午我在某视频号上,刷到中国台湾的知名网红博主当归正在你们村里做客,我想问一下情况是否属实?”对方说明身份的同时也道明了来意。
宁夏没有立刻作答,看了一眼陈之贤后,捂住手机的通话话筒,小声问道:“你今天发了到我们村的视频了吗?”
陈之贤摇了摇头:“没有啊!这不是在等周野拍素材嘛。我现在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什么视频都随便发。”
宁夏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应该是他在村子里转的时候,被别的游客拍了视频,然后被文旅宣传部门发现了。
“文旅宣传那边在问你的事,我该怎么回答?”宁夏小声问道。
“实话实说呀!我又不是偷渡回来的,我是办了台胞证,光明正大回家来的。”陈之贤笑道。
宁夏点了点头,这才对着话筒那边说道:“属实。”
“是这样的,宁主任,我们大峡谷那边近期要举办一场音乐节,需要邀请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嘉宾。您能不能帮我问问当归,愿不愿意参加?”对方语气激动地问道。
宁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已经拿起自己镰刀帮忙割草的陈之贤,开口说道:“你也知道当归的知名度很高,又是从中国台湾回来的同胞,为什么不按照正规流程发邀请函呢?”
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活动流程也没有,就凭一个电话转告,就想把人拉去景区造势,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是这样的,宁主任,我听人说,当归到咱们流溪谷来,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好友,所以我就想先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确定这个事实,再专程上门邀请。”秦越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
“你不用在我这里试探。该怎么请是你们工作人员的事,去不去是当归自己决定。我不帮忙传话,你们自己对接。”宁夏之所以态度有些冷硬,实在是因为这些年来,地方上大力推介大峡谷,各种资源全往那边送。流溪谷因为位置偏远,半点好处都占不到。都是大巴山里的深山老林,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那宁主任,可以把当归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秦越问道。
“我没有权利泄露别人的联系方式。反正人现在就在村里,你们想要对接,就自己过来。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先挂了!”宁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接个电话脸色这么差?”陈之贤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文旅宣传那边,想邀请你出席大峡谷景区的一个音乐节。我让他们自己过来跟你联系。”宁夏说道。
“看样子,你很不喜欢那个大峡谷?”陈之贤笑道。
“大峡谷和流溪谷一样,都是川东的孩子。可我们流溪谷太渺小了,在4a级旅游景点这张大名片下,我时时刻刻都有一种被弃养的感觉。”宁夏低声说道。
“明白。我上学的时候有两个死党,周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是老师口里最优秀的孩子;我另一位死党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是老师最操心又最担心的孩子。相反,象我这种成绩中等,既出不了头、又掉不了尾的,好多老师都记不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