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
“我都可以。”
三叔和周野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宁夏弯腰问范韵君:“君君吃酸辣粉吗?酸酸辣辣的,味道很好。”
范韵君又点了一下头,这一次明显比上次快了很多。
宁夏对摊贩说道:“煮四碗酸辣粉,两碗不放辣椒,两碗正常辣。”
“好的。”摊贩老板应了一声,开始有条不紊地煮起粉来。
宁夏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旁边有一家卖烤肠的。想起以前每次带侄子出门,侄子都吵着要吃烤肠,便走过去买了四根。
四人一人一根,围坐在酸辣粉摊旁的小桌前,边吃边等着煮粉。
范韵君很快吃完手中的烤肠,盯着手上光秃秃的竹签出神。
宁夏小声问道:“还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范韵君点了点头。宁夏起身准备去给她买烤肠,突然象想到什么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十元的零钱放在范韵君手上,指着整条小吃街说道:“君君想吃什么,君君自己去买。这里所有的东西,君君都可以吃,姐姐请你。”
“她从来没有单独买过东西。”周野小声说道。
“我陪在她身旁。”宁夏冲着范韵君用力点了点头。
“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食物!”周野再次说道,语气里透出担忧。
“偶尔吃点,没关系的。”宁夏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卫生问题。
范韵君站了起来,紧紧捏着手中的钱,向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
周野待在原地,强忍着跟过去的冲动,想看看自家妹妹是否真的能把东西买回来。
宁夏默默地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站在糖葫芦摊前,眼睛紧紧盯着一串穿满草莓的糖葫芦,一动不动。
“小妹妹,买糖葫芦啊?我这里有草莓的、山楂的、葡萄的,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小摊老板笑着说道。
范韵君没有回应,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串草莓糖葫芦上。
宁夏很希望她能独立完成购买,但显然,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慢慢鼓勇气。才站了不到一分钟,范韵君就被其他游客挤到了一旁。
眼看着她喜欢的那串草莓被别的游客买走,范韵君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焦急,但那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老板,草莓串多少钱一串?”宁夏开口问道。
“八块。”老板正忙着给别的游客打包,头也不抬地回答。
宁夏拿起一串草莓糖葫芦,塞到范韵君手里,小声说:“君君给钱,咱们买东西要付钱。”
范韵君机械地抽出一张十元纸币,并没有递给老板,而是递给了宁夏。
宁夏把钱交给老板,拿回两元找零,才带着范韵君回到了酸辣粉摊位前。
此刻酸辣粉已经煮好,宁夏把一碗没有辣椒的推到了范韵君面前。
范韵君一边吃着酸辣粉,一边吃着糖葫芦。那一把零钱,早已被她一股脑塞到了周野手中,周野整理好后还给了宁夏。
随着一声锣响,司仪高亢的声音从广场传来:“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们,欢迎大家来到咱们大峡谷!离今日土家风情表演开始只剩5分钟了。今天给大家表演的第一项节目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薅草锣鼓’。锣鼓声响起,代表着咱们要下地耕种了;锣鼓声响起,是我们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祈愿;锣鼓声响起……”
“表演要开始了,咱们赶快过去!”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四面八方的游客都往广场中心聚拢。原本堆在那里的柴垛此刻已被点燃,伴随着音乐声,一队身穿土家族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围着火堆翩翩起舞。
宁夏几人也跟着人群来到广场,找了个能看到表演台的位置站定,静静等待薅草锣鼓表演开始。
铜锣炸响,音乐瞬间停止,现场嘈杂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几名扛着锄头、身穿土家族服饰的表演者列队走上舞台。
他们刚刚站定,随着锣声鼓点响起,锣鼓表演队也跟着上了台。
一名身材偏胖、手拿对锣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队伍正中间,一边敲锣,一边唱道:
锣圆鼓圆,挎在胸前;
老者少者,细听我言;
神农植下五谷,虫蝗忽然发现;
天子无法可治,许下贺春良愿;
招集天下歌郎,来在歌场挑选;
内中选出两个,名叫陈功刘元;
二人才高八斗,都是口聊舌辩;
说得天花乱坠,讲得地涌金莲;
歌长唱了三日,虫蝗忽然不见;
天子龙心大喜,许为歌中状元;
那浓重的四川口音带着特有的巴蜀韵味,让每一句唱词都显得既亲切又动人。
跟随着锣鼓的节奏,表演人员手中的锄头模仿着田间薅草播种的动作,形成了一幅乡村春耕的自然画卷。
宁夏边看边用手机录制。曾经不喜欢的嘈杂喧嚣,此刻却成了她求之不得的热闹。
表演结束时,那些唱词、语调、鼓点、锣声,仿佛拥有了录音回放功能,久久萦绕在宁夏的耳边、脑海。
“接下来为大家表演的是土家族摆手舞,请大家和我们的表演人员一起,围着咱们的篝火,跳起来、唱起来!”随着司仪的大声宣布,音乐再次响了起来。
宁夏小声对周野和三叔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看表演,我得去拜访一下那些锣鼓师傅。”
“好。”周野和三叔都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范韵君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满眼期盼地望着她。
“你想说什么?”宁夏不解地问道。
“她想和你一起去。”周野代为回答。
“她想跟我一起去,她可以自己开口说。”宁夏忽然有些生气,略带责备地看了周野一眼,然后小声对范韵君说:“我知道你会说话,我之前听过你说话。我想请你,如果有什么想法,自己说出来,不要总让哥哥替你沟通。”
范韵君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象是下定了决心,微微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