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的电辅音打断了对话。
林秀萍开口道:“有客人来了,你去前台接待一下,这边我来处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好的。”宁夏应声快步走向前厅。
刚来到大堂,就看见一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十六七岁高高胖胖的男孩,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了前台。
“请问是住宿还是用餐?”宁夏微笑着迎了上去。
“住宿,给我一间朝阳的套房,我先付三个月房费。”中年女人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两张身份证递给宁夏。
“三个月?”
虽然也有旅客长住,但多是退休后来山上避暑的老人。眼前这位女士带着一个本该在学校念书的孩子,在阳春三月不冷不热的季节里,跑到山上来住三个月?宁夏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对,就是三个月。另外我还要认养三块菜地,从明天起就开始农耕种植。”
宁夏从身份证上得知中年女人叫宋清泉,男孩叫赵明轩。
“他应该还是学生吧?”宁夏想问的是,他为什么没上学。
“我给他办了半年的休学手续,这半年我们都会留在你们农场生活。我想问一下,除了认领菜地,你们有没有养殖认养之类的活动?我想认养两头猪,或者羊也可以?”宋清泉认真地说。
之前怂恿家里学qq农场创办菜地认养,都快忘了费了多少口舌。好在这两年的经营虽然只保本没赚钱,但也为住宿这边吸引了不少客流量。
宁夏也考虑过推出qq牧场同款,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准备。听客人主动提出,便觉得可以一试。
“养殖这块暂时还没有开展,如果您确实想尝试,我们可以考虑增设这个项目。”
宁夏迅速为她们办好了入住手续。因为是长住客,还贴心地准备了两套钥匙。
“房间的办公桌上有菜单,您可以直接打电话点餐。如果选择在客房用餐,我们会帮忙送上去;当然,你们也可以到餐厅用餐。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宋清泉付完款,拎着两个大箱子往楼上走去。随行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赵明轩头戴耳机,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在电脑系统登记完毕后,宁夏又在纸质登记表上抄录了一遍。因家里老人普遍不会用计算机,如果年轻人不在时,他们也方便在纸质登记表上查询信息。
“宁夏,那个中国台湾人现在在哪儿?”宁三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怎么了?”宁夏抬头,便看见宁三叔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七爷爷好!”宁夏连忙打招呼。
七爷爷对她点了点头:“你三叔说,松娃子的后人找来了?”
“松娃子是谁?”宁夏有些不解。
“就是那个中国台湾人说的宁柏松。他们老一辈人都叫他松娃子。”
宁三叔他们一回来,宁父就去了厨房备菜。宁三叔把打湿的绣品交给林秀萍处理后,就去梧桐湾附近请七爷爷帮忙打听宁柏松这个人。七爷爷正好知道,就跟着他一起来见这位中国台湾来的后人。
“真有这个人?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去中国台湾?”宁夏好奇地问道。
“这人不简单,是咱们流溪坪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七爷爷却表现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怎么从没听村里人提起过?”宁三叔对这事儿有些茫然,宁家在村里同姓同宗,山沟沟里出来的第一位大学生,作为子侄辈的他居然从未听说过。
“那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出去上大学,路费都是村里人给他凑的。我妈还把仅剩的四个鸡蛋煮熟给他带上。大家都盼着他学有所成,回报家乡。”哪怕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七爷爷说起这事依然义愤填膺。
“那后来呢?”这种举全村之力送大学生外出读书的故事,宁夏听过很多版本,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如今某位知名电商老板。
“读书期间,他倒是经常给家里来信。眼看快毕业了,听说在广东那边分配了一份好工作,我们都挺高兴。可没过多久,他爹生了场大病,家里钱全用完了,亲戚朋友也借高了。最后他弟弟实在没办法,只能写信找他要钱。结果不但钱没要到,人也音频全无了。”
说到这里,七爷爷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家里人没去找吗?”宁夏问道。
“当时涛娃子走不开。等他们爹过世后,还完欠债已是两年后了。涛娃子去了一趟广州的学校,才知道那家伙早就放弃了分配的工作出国去了,具体地址学校也不知道。这事儿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出国?他为什么要出国呢?”宁夏想不明白。既然出了国,后来又为什么去了中国台湾?
“鬼知道呢!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别说回报乡亲了,连自己亲爹妈都不管。村里人都当从来没这个人存在过。”四五十年时间,七爷爷原本以为自己都快把这个人给忘记了,可一说起这事,仍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是说他的后人来了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后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我这就给他们房间打电话,请他们下来见您。”宁夏也很想知道,这个宁柏松为什么会去中国台湾。既然死后都想回归故里,那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回到前台,她拨通了周野房间的电话。才响两声,电话就接通了:“您好,周先生!我三叔请来了一位认识宁柏松的长辈,现在正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等您。”
“谢谢!我马上下来。”周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范韵君紧闭的房门,悄然离开了房间。
快步来到一楼大厅休息区,宁夏朝他挥了挥手:“周先生,这边请。”
此时的七爷爷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捧着宁夏刚给他倒的热茶,审视着大步走来的周野:“你就是松娃子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