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依娜很想说“难怪那天晚上他………”
来一个欲言又止,说半截留半截,直接攻击对方心脏。
可这话术稍显低端,会显得自己真的落于下风,
给人一种心急气躁、口不择言的感觉。
好比钟家的二三房,甚至正室。
就算能让人不适,却也会让人看轻,有损气势。
所以她临时改了口,既表达和“陈医生”亲近,又留了面子给对方。
还有一个好处,是给“陈医生”留下空间,不至于产生反感。
秋明玉眸光微垂,挡住自己的眼神变化,
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陈皮糖递给钟依娜,
“尝尝这个,酸酸的很好吃。”
“谢谢。”钟依娜接过来,认真剥糖纸。
心想,秋总监你经常酸吗?
于是她口中说道,“我平时不吃酸的,但秋总监说好吃,那一定得试试。”
秋明玉不为所动,问道,“钟总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马来西亚!”钟依娜把陈皮糖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中带甜,还挺好吃。
秋明玉唇角上扬的弧度多了一分,“虽然有点酸,但内里是甜,很开胃。”
心想,酸是酸了,但甜的底色不会变,谁也不能影响。
她继续开口:“马来西亚那么远,还要来拜年,钟总真是辛苦了。”
“一开始确实有点辛苦。”钟依娜微微点头,
环顾屋内,然后对秋明玉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眼,
“但到了这里后,不知为什么,感觉轻松了很多,可能是陈总家让我有种温馨感吧。”
“钟总也是我们明玉网络的股东,有这种感觉很正常。”秋明玉的唇角再次上扬,非常共情地说道。
两人你给一言,我还一语,互不相让,但又不往死里得罪。
无数看不见的电火花在虚空中碰撞。
菜菜趴在秋明玉脚下,不时仰头看一眼自己的主人,又看看对面的女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又响起敲门声。
见菜菜不动,秋明玉就知道弟弟回来了。
她起身上前开了门,果然是弟弟和小白。
“新年好!秋总监!”白惹月腼典笑着,带着几分难为情。
尽管路上有阿越哥安慰,自己也给自己打了气,但临到家门,还是略感局促。
随即她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钟依娜,神情愕然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里?!
比愕然还愕然、头皮发麻的是陈越!
我的天!她怎么来了!
好家伙!过五关还不行,还有隐藏关!
“新年好小白!”
“新春快乐陈总!”
秋明玉和钟依娜异口同声。
后者又对白惹月笑了下,“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钟总!”白惹月终于反应过来。
“新年好钟总!”陈越死死压住心里那点震动,脸上挤出惊喜的笑容,并且努力让表情正常一些。
他只能叫钟总,其他是不敢叫的。
目光从秋姐姐恬静的俏脸上掠过时,心头一阵发怵。
完了,还得挨揍。
“小白快进来!累了吧?崽崽你去忙你的。”秋明玉热情地上前挽住白惹月,“白天就说了你会过来,我都期盼一天了。”
“还好,不是很累,就是太多人,空气闷。”白惹月被拉着往沙发走,局促依旧,心里却是松快了许多。
她就怕看见秋明玉拉着脸,到时候真是非常难受的场面。
紧张之下,也来不及去想钟依娜的事。
嗯?“崽崽”是什么意思?她脑子莫名闪过这个词。
陈越瞥了钟依娜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平民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那双眸子浅笑嫣然,带着一丝喜悦。
“钟总,你在这坐着,和我姐姐她们说话,我还得去接人。”
陈越的语调歉意而温和。
人来都来了,他不能让人觉得被排斥。
至于怎么找到这的,他没有多想,找不到才怪呢。
来者是客,是友好,又是股东,又……那啥……
他实在做不到在这个关键节点趋利避害。
那样就太伤人了!
这女人对他确实好。
但也不能伤到秋姐姐!只能事后自己再“领罚”。
于是他温柔地看向姐姐妈,“姐姐,你辛苦下,我再出去接一下。”
“行,你去吧。”秋明玉欣然答应,心里莫名舒服了许多。
“月月,你好好歇会。”临出门,陈越叮嘱阿月小学姐,又对钟依娜挥了挥手,
“钟总,我先过去,一会回来。”
“恩好的。”钟依娜的眼眉弯了起来。
至此,她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来的时候大大方方,勇气无限。
哪怕登门时,心态都没弱过。
可在刚刚与秋明玉一番交谈下,自信的她,内心终究是出现了一丝缝隙。
他回来看到自己,会不会嫌弃?
会不会厌恶?
会不会皱眉觉得自己没有分寸?
骄傲如她,竟然心怯了!
她是凭着本能,鼓起勇气,迎接未知的“待遇”。
但万幸!没有出现自己想象过的状况。
“陈医生”并没有讨厌她。
一股热流从她内心深处,往四肢百骸涌去。
肌肤如被电击,
那种感觉,不输于某个晚上“陈医生”在的时候。
她平时有些如刀般刚硬的柳眉,在此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一边脑子里回顾“崽崽”这个称呼,一边主动对白惹月问道:“老家在哪呢?路远吗?”
她也顾不上去想“陈医生”去接什么人了。
反正都有两个在这了,多又能多到哪里去!
无非是多个人说话。
“在滇省普洱,有点点远,我很早就出发了。”白惹月依旧腼典。
在私人环境遇到钟总,她还有些不适应。
平时也就是点头打招呼而已。
说完,她左右四顾,观察阿越哥家里的环境,
又看看大小两只狗子,借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小白,喝口花茶缓缓。”秋明玉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白惹月面前。
菜菜紧随着主人的腿,亦步亦趋。
作为忠仆,它也看出来了,来的都是主人的熟人。
重新溜出小区的奔驰车上,陈越心脏怦怦跳。
今晚可咋整啊?!
娜娜宝贝应该会回酒店……吧?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他再次赶到建宁西站。
旅客依旧众多。
不多时,就见到了班长妹和姜阿姨的身影。
一个娇俏璨烂,一个……却有些精神萎靡。
她欢快地跳了跳脚,思念的光从眼眸中满溢出来。
“小越!这么晚了,辛苦你了。”姜莺面色苍白,也笑着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