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爸你说什么呢!没有!”
时凝凝的脑袋摇出了幻影,象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羽绒服罩着的脖颈处有些发烫,倒是提点条件啊,又不提!
“啥条件都没有!人家还给工资呢!”
“那他图什么?”听到宠着二妮,吕翠心中感激,但还是略有不解。
自家双胞胎长得水灵灵的,这样忍着二妮,没所图?
“你们俩是不是忘了你家大妮了?我有能力!帮他管事呢!”时凝凝不高兴地叫了起来。
一见大妮生气,时海朝吕翠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地谴责妻子:
“大妮聪明能干,人家看重大妮的能力也正常,你就别瞎猜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吕翠甩了丈夫一眼。
其实时海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夫妻俩开大货车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事,一是靠自己凶狠不怕事,二是靠和老乡结成车队。
对人心的揣测自然就更复杂一些。
房间里陷入沉默,时凝凝瓜子也不嗑了,只有时卿卿喃喃自语的声音。
“这算咋回事?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吕翠叹了口气。
人家有家有业,不可能跟卿卿结婚的。
她不知道,时海也不知道。
“怪我,我不该去面试的。”时凝凝嘴里自责,但眼里却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听大妮这样说,时海和吕翠都心生愧疚。
照顾二妮的重担,都压在大妮身上,也是因为现在的工作,日子就好了起来。
薪酬也高得离谱,比两人开车强多了。
时凝凝又抓起一把瓜子,
“顺其自然呗,还能怎么样。
她平安自在,我们就过得舒坦,其他无所求。”
三言两语,让时海夫妇心里平静下来。
是啊,二妮没事,家里就没事,大妮也轻松。
一旁时卿卿突然开口:“时凝凝,我们去上班吧。”
“还早呢,初七再去。”时凝凝随口回道。
“哦,初七,今天初二,三、四、五……还有好久。”时卿卿撅起了嘴,目光飘忽起来。
下午的京城,也没有下雪。
零下10度的气温,积雪消融,特别干冷。
三里河环境优美,有大量部委的宿舍,包括许多正部级领导退休后,也住在这。
正部级退休的住宿按照220平分配,2层的四合院形式,环境清幽。
其中一栋,住着姜家老两口。
姜念姿和姜莺这段时间也都在这里住。
来给姜老头拜年的老下级刚走。
家里有请的保姆和厨师,已经在准备晚饭,姜家十几口人,大大小小都在。
小孩子满地跑,叫叫嚷嚷。
乍一看跟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两样。
二楼客厅,坐着姜家老头老太太,和老大姜建华,老二姜国强。
还有姜莺。
其他晚辈都没上来。
“把那工作辞了,回京城来,要单位有单位,想休息就在家照顾爸妈。”
姜老大法令纹较深,不苟言笑,中气十足的低音炮像打雷一样。
“辞了也行,在那待着也不是个事。”姜老太太表示认同,“老大给找个单位,多认识点人。”
“算了,我在那挺好的,不想动。”姜莺摇摇头,这已经是第二次谈及这个话题。
大哥刚忙完,今天才算是放假,过来就说起了这事。
就算回来去哪家单位也是闲职,能闲出屁来那种。
但规矩多,察言观色多,心眼子多,心累,她受不了。
“你现在说不想动,当初谁屁颠屁颠跑过去!谁!”
姜老大瞪了她一眼,
“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差点都成私奔了!你不想动?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老头和姜老二都没说话,长兄如父,说几句不算什么。
姜莺低着头不吱声,大哥说话一贯是这样的,当年也是很宠她的。
“你说你……”姜老大突然顿住,脸色放缓,把原有的苛责收了回去,
语气也柔和下来,
“当初我就说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偏不信,觉得是缘分。
现在你也看到了,别人有备而来!
图的是一个姜字,是老头子的面子,其他的都是借口。”
听到这话,姜莺面色一黯,不得不承认,真相确实是这样。
当然,也图自己漂亮单纯。
若说夫妻之间用一下娘家的名望,其实是可以理解的,这很正常。
但葛家太势利了,事事都想利用上,总想借着姜家名头拿更多的利益。
暗示她去跟集团要职务,要单子。
怕累及娘家,她拒绝过不少次,还因此跟亡夫吵过架。。
小越也找她帮忙,但也就是联系刘亚芬,还照规矩给审计费用。
她高兴,刘亚芬也高兴,都高兴。
小越从始至终没有对念念提过任何要求。
至于其他的无形影响,那属于正常范畴。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姜老大端起茶喝了一口,“要什么单位自己说,京城名校后勤也行,采购、财务都可以。”
“大哥……”姜莺抬头看了姜老大一眼,固执道,“我就在那吧,真的挺好。”
“好个什么好!你都守寡三年了,你想一个人孤独终老啊?”姜老大一翻眼睛,“趁年轻,找个合适的,就在家边上,让我们放心。”
“不要!”姜莺一撅嘴,在父母和两个哥哥面前,她已经不是妈妈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又在这“懂”了是吧?时光无眼无情啊莺子!”姜老大痛心疾首。
“就不要!我要陪着念念!”姜莺仍旧摇头,她可不放心念念一个人在那。
姜老大气得扭头看了下旁边,面露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又看向妹妹,耐心介绍:
“宣传部办公厅有一个优秀的同志,今年42,妻子病逝两年了,我看跟你挺合适。”
“不要!”
“清大党委办公室,离异,有个孩子……”
“不要!”
“解放总医院脑科副主任医师……”
“不要!”
“北大法学院教授,耶鲁大学法学院博士毕业,未婚……”
“哥你别说了行吗?我都说了不要,我说的不要是指不相亲!我就要孤独终老!”
姜莺堵住自己的耳朵,看向母亲,喊了一句:
“妈,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