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依娜的眼瞳有一瞬间的扩张和紧缩。
那波动的瞳光中,怨艾和狂喜在互相交织。
然后,她又猛地一个鲤鱼翻身,迅速躺下。
脸朝里侧,一动不动,黑发披散,一直流淌到沙发边沿。
从蹦起的鱼变成了睡着的鱼。
浴袍被她完全压在了身下!
陈越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
没有刻意压着脚步声,而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用这种声音刺激女人的心情。
能看到女人的脚趾因为紧张而蜷曲。
由于用力,脚心也泛着红色。
陈越走到沙发面前,静静注视着这具玲胧有致的身躯。
看得出来,平时健过身。
背部的肌肉线条略微紧绷,又很流畅。
此时,钟依娜把脸埋在沙发直角处。
眼睛是睁开的。
眼珠左右转来转去,
牙齿轻咬着下唇。
原先眼眸里的怒气尽皆不见了影子。
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小忐忑,在那些眼瞳光斑中闪动。
尽管现在的状况让她感到羞耻,
但却有另一种很松弛的,被关注着的感觉席卷她的身心。
房间里很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个不敢看也不动嘴,另一个只看不动嘴。
时间过得很慢,但又过得很快。
长达三十秒后,陈越动了。
高高举起手……力道不透,落到实处,
钟依娜没有出声,也没有反抗。
手指尖抠进了沙发缝隙中,脸蛋也微微往里侧埋得更深了一些。
耳朵处原本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淡红。
与先前那个发脾气的女人判若两人。
“是你叫我来的,却又不尊重我的方式,这就是你的态度吗?”陈越居高临下,声音冷漠却又不太大声。
这个问题不需要女人回答,也无法回答。
“你觉得你的态度对吗?”陈越又问。
女人沉默。
又一下后,陈越再问同样的问题。
“……不对……“这次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陈越伸出右手,顺着女人的黑发,一寸一寸爬上肩背,
最后轻轻抚上她的后颈窝,揉捏着。
“当傲慢变成歇斯底里,人就无法思考,做出错误的行为。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所以我要对你略作惩戒,你同意吗?同意请说同意!”
陈越的语调平缓,却又充满韵律,
象一架琴,
在每一个合适的节点弹出不同的高低音。
组合成能深入人心的音符。
他手上逐渐加力,从后颈到后脑,五指如山一样压下。
把女人的半张脸按得陷入柔软的沙发。
嘴和那一半脸颊变成了奇怪的型状。
“恩?说!”
“同……同意!”
由于嘴唇变成了半个金鱼,钟依娜的话语有些囫囵不清。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吃醋,什么怒火,什么幽怨,都不在了。
“吃了晚饭吗?”陈越突然问了个重复的问题,先前没得到答案。
“没。”钟依娜的回答很小声,却带着满满的服从感。
陈越淡淡扫视她一眼,“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答?”
钟依娜又不作声。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当时不想回答。
也不是陈越真正想要的。
他要的只是治疔理由。
“所以你又因此而接受处罚,你同意吗?同意请说同意。”
“同意……”
一连串的问题和回答。
女人都老实顺从。
她已经改为了趴着。
陈越甚至分开了些肌理轮廓。
兴许是深深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埋脸朝下的钟依娜一直在抽泣。
泪水都流淌到了沙发上。
陈越没有理会她,这都是为了让她体内的气血重新运行。
人之所以失眠,都是因为焦虑,或是过度兴奋。
亦或是都有之。
所以要让情绪得到缓冲,让绷紧的神经得到休息。
这次治疔与上次又不一样了。
陈越的心情有了变化。
他知道面前的女人极其信任他。
还帮了他很多。
可越是这样,越要用心调理她的睡眠。
想要调理好她的睡眠,就不能起色心。
就算有本能,也要克制。
以现在的相处情况,如果他不克制本能,虽然不会得罪面前的女人,但却会被这个女人控制。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掌控欲极强。
一旦在现在发生关系,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和其他女人靠近。
甚至有可能派一个保镖天天跟着。
所以他不能!
他是要干大事的!
大丈夫,岂能郁郁居于一个女人之上或之下。
见火候差不多,陈越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以后还要这样傲慢吗?还会这样轻慢你的老师吗?”
“……不会……”
这声不会,不代表不再惩罚。
而是另一个开始。
陈越没再言语,
从手心到脚心。
最后坐在了女人头顶和沙发扶手之间。
伸手轻抚女人的后脑。
气血是通了,但女人还是没有睡意。
或许是差了什么。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难。
陈越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抬头看着我。”
钟依娜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手肘撑起上身,仰头看着陈越。
漂亮的脸颊上梨花带雨。
陈越抚了抚她的脸,擦去泪痕。
温声道:“我看到了你的责任心,也看到了你的抱负,你做得很好,但是!”
随着这声但是,他捏住了女人的脸颊。
不太用力,只是捏成了奇怪的型状。
“今天这种态度,不允许有下次!”
这么说只是安抚女人的心,照陈越的了解,下次还会有!
钟依娜乖乖点头,配上那奇怪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又好笑。
等陈越一松手,她还是仰着头,眼眸中透着顺从和某种期待。
她低头看了一眼,往前爬了几步。
陈越目光沉静,没有说什么。
只是摩挲她的后脑。
时光变得漫长而静谧。
房间里偶尔响起奇怪的声音。
窗帘留着不太宽的缝隙,可以看见城市的霓虹。
微弱的车声,通过玻璃穿进来。
陈越也躺下了。
两人一个头朝门,一个头朝窗。
享受这夜晚的宁静。
良久良久后,钟依娜不动了,脸上泛着微红和疲倦。
呼吸声变得绵长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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