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双眼睛,钟依娜脑中“嗡”地一声。
所有的思绪在这瞬间都停滞了。
在那道严肃却充满关注,还流露一丝失望的目光注视下,
她心里羞愤,怒火,莫名的酸意,还有任性,
全都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一种奇怪的……欢喜。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扭头的姿态跟地位相反。
在那道目光逼迫下,还被捏着脸颊,她说不出话来,
只能央求地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陈越没有松手,眼神动都不动一下,
用不疾不徐,充满节奏的语调斥责道:
“你很优秀,你有骄傲的资格。
但你却让你的骄傲变成了自大,犯了老毛病。
你不但质疑你的老师,你还放任自己的性子。
你是觉得这样做很对吗?”
“唔……第……”钟依娜又摇头,把“不对”说得囫囵不清。
“我真的很遗撼,但我不想放弃你。”
陈越用一种深重的,怒其不争的目光,凝视钟依娜,
“我希望看见你意识到错误的态度。”
仿佛收到指令,又仿佛是心有灵犀,钟依娜腰腹轻轻一收,
只凭腰胯发力,臀部便拱起小小的一截。
“很好!”
陈越一脸庄重,强迫自己进入心无杂念的状态。
这可是自己的投资人,
必须专业。
此时,客厅里。
程凝竖起了耳朵。
由于墙壁做了吸音处理,她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江景瑜的来电。
然后第三次挂断了。
现在可不是接江总电话的时候。
她从沙发上起身,想过去房门边看看,
但钟依娜的两名保镖投来目光,她又不好意思去了。
这两名保镖平时也会照顾她的安全,
但闺蜜在的时候,她们只会听闺蜜的。
就这么干等了下去。
房间里传来类似于上次打手心的声音。
但又似乎有点不一样。
过了会,传来了嘤嘤哭声。
听得程凝心里躁动不安,
还不如去水会玩呢。
突然有人按动了门铃。
高个女保镖走过去,从猫眼看了下。
然后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又迅速关上门。
漠然问道:“江总有事?”
门外,站着江景瑜。
自从知道那帅哥到了83楼,他就火急火燎了。
脑子里一直闪过钟依娜被揉躏的画面。
但认知又告诉他,
不会的!不会的!钟依娜不是那种富婆。
打程凝电话却一直不接。
他忍不住还是上楼来找人了。
就想确定一下,那个帅哥在不在这。
门开见到女保镖的刹那,他安下了心。
保镖都在,那就不可能有什么事了。
那帅哥多半不在这。
可一道轻微的叫喊声随着门缝流了出来,让他心生疑窦。
这种声音……
他不好表示什么,
只能露出老板该有的矜持,问道:
“钟总休息了吗?我想来跟她沟通一下贸易公司的事,顺便推荐一位加拿大神经内科医生。”
“劳烦江总费心了,钟总有吩咐,说不用麻烦江总,而且她现在没空。”
高个女保镖说话象一道数学公式。
不过江景瑜也习惯了。
打过几次交道,钟依娜的保镖一直都这样。
他又问道:“钟总还好吧?能入睡吗?”
“能的,江总还有什么事吗?”高个女保镖道。
“哦呵呵,没有了,帮我转告钟总刚才我说的话。”
江景瑜听出来了逐客令,但也只得配合。
先前还能适应保镖的冷漠,
现在心里却是极其不满。
你一个小小保镖,这样的态度,以后还能用你?
你就不知道偷偷配合下?
等老子拿下钟依娜,第一个开除你!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景瑜带着愤然下楼了。
在电梯里,他越想越不对劲。
那声音……
怎么那么像……那什么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足够透露一些信息了。
他是知道的,只有某个时刻,女人才会这样。
可是!不应该发生在这个房间!
这里住着钟依娜!
那个冷漠的、不知男女之情的女人。
他又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进又进不去,联系又联系不上。
电梯回到酒店大堂时,发出“叮”地一声,
他脑子里也叮了一下,想出一个主意。
有一个人也在沪上!
能见到钟依娜!
那就是钟依娜的亲弟弟!
他立刻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号码。
这还是通过人介绍,然后他刻意去结交要来的。
当时光酒水就喝了二十多万。
还送了一个十八线明星的游艇三日游。
钱花得他都心疼了。
“喂,小宇,我这边有几个朋友,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行啊,在哪呢江哥。”
“就是你姐住的这个酒店,我们一会去九重天。”
“行,我马上到。”
挂电话后,江景瑜嘴角翘了起来。
钟家的这个钟宇铭有点小聪明,但也好忽悠,
听到他姐房间里有男人,一定会去敲门。
要是没有,那晚上再给他找个妞赔罪就是。
8308房。
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思想教育后,
钟依娜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微微侧伏,蜷缩着身体。
两个大红灯笼十分醒目。
她的眉心已经舒展开。
人也睡了过去,
委屈的脸上还挂着泪。
就象一个被父母双打后,哭累了睡着的孩子。
陈越在干湿分离的洗手间。
用凉水洗了下脸。
然后拍着自己的脸颊,做深呼吸。
他也很累。
这工作很不好做,意志的集中太耗神了。
光是抵制本能就是一种煎熬。
全凭着对投资的渴望才坚持下来。
不然的话,真的是想……那什么了。
那就象一只仅一半的灌汤包。
他也佩服自己。
两辈子没这么正直过。
只能说,对金钱的高尚欲望胜过了俗俗的色欲。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起码能出门了。
走出卧室,撞上程凝复杂的目光。
她问:“睡着了?”
“恩,我得走了,再见。”陈越没有迟疑,朝门口走去。
又对两名女保镖点头笑了下。
他也是强忍着忐忑的心情。
有些得寸进尺地想着,
下次钟总能不能不让人等在这,怪尴尬地。
自己这么正直,就不能信任一下吗?
他拧开反锁,手刚抓上门把手,
门铃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他顺势打开门,
就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青年哥们,大概二十四五岁。
个头比他矮一点点。
穿一身浅蓝色牛津布衬衫,下身一条石色直筒休闲裤。
锃亮的棕色鳄鱼皮鞋。
戴着耳钉,
手腕上一只百达翡丽玫瑰金。
穿搭很有一种富家公子哥的味道。
另一个却是酒店大堂那个老钱登,看起来气色很差的样子。
青年眼瞳凝住,冷声问:“你是谁?”
…………
我是作者登,交出你们的催更和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