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学讲究天地人三才,西方秘教崇尚三位一体。”
摩尔神父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那枚徽记:
“璇玑会每年有三个名额,这三个名额,便代表着三条不同的路。”
他走到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的天际:
“第一条路,宗门。”
“神州大地,自古便有宗门传承。
青丘、蜀山、天师府、龙虎山、密宗……这些传承千年的门派,掌握着最正统、最完整的修行法门。”
“若能入其门墙,便如鲤鱼跃龙门,从此与凡俗拉开距离。”
他摸了摸额头,回忆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可是,宗门规矩极严。
入门之后,需改姓更名,断绝尘缘。
从此你便只是宗门弟子,再无顾家子这个身份。”
“第二条路,西洋路径。”
摩尔神父继续道:
“西洋各国,亦有其修行体系。
天主教廷的圣骑士团,新教联盟的秘法学院,还有更古老的德鲁伊传承……”
“这些势力在西方根深蒂固,掌握着与东方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入了这些势力,便能学到西洋秘法,甚至有机会前往欧罗巴或是地中海深造。”
他叹了口气:
“只是,我们那边的势力同样各有其规矩。
信仰、誓约、戒律……种种限制,毫不逊色于东方宗门。”
顾慎言默然。
他一个华夏人,跑去给洋人当走狗?
就算对方许诺再多好处,他也不会考虑。
“第三条路……”
摩尔神父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眼睛紧紧盯着顾慎言:
“官方超凡组织。”
顾慎言的眼睛亮了。
“民国政府虽然腐朽,可终究也知道,若想延续下去,必须掌握足够的超凡力量。”
摩尔神父缓缓道:
“民国创立之初,政府便成立了‘玄政司’。”
“玄政司直属于国务院,专门负责处理超凡事件。”
“妖魔作崇、邪教肆虐、宗门冲突……凡涉及超凡力量的案件,皆由玄政司出面。”
他走回讲台,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档:
“玄政司分为文职和武职两类。”
“文职主要负责情报收集、案件分析、后勤保障等工作,相对安全,薪俸稳定。”
“武职则是真正的前线猛士,需要与妖魔厮杀,与堕落武者和邪教徒搏命,九死一生。”
“而且,武职只在有任务时召集,平日无任何点卯和约束。”
他瞥了眼顾慎言,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
“武职的待遇,更远非文职可比。
不只是薪俸丰厚,还有足够的资源!”
“灵药、秘术、功法、法器……只要你立下足够功勋,这些东西应有尽有。”
“甚至,若能在玄政司做到高位,便有资格接触到那些妖魔精血、上古遗脉、天地灵宝……”
顾慎言听得心跳加速。
这才对!
相比起宗门和西方那边的束缚,官方组织显然更符合他的须求。
既能获得资源和修炼机会,又不必受太多规矩约束。
更何况,他有三元镜在手,只要能不断获取材料,便能合成更强的灵物。
玄政司这种组织,恰好能给他提供大量接触灵物的机会。
“神父。”
顾慎言斟酌着开口:
“学生若想添加玄政司,需要什么条件?”
摩尔神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路。”
他将那份文档递给顾慎言:
“玄政司每年会从各地学堂、武馆、甚至军队中招募新人。”
“公开招募的选拔极其严格,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一。”
“唯有从璇玑会这类高端结社推荐出去的学生,才能免去初试,直接参加终试。”
顾慎言接过文档,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文档上详细枚举了玄政司的组织架构、职位分类、待遇标准……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最后一页上的一段话:
“武职三等行动员,月俸两百大洋,另有灵药补贴。”
“武职二等行动员,月俸五百大洋,每月配一份灵食。”
“武职一等行动员,月俸一千大洋,每季度配发一份灵品灵物。”
“若立下大功,更有机会晋升为‘执事’,月俸可与上级面议,资源翻倍,还可配发‘法器’……”
顾慎言看得眼睛发亮。
这待遇,简直太诱人了!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攒钱买灵鱼,每天省吃俭用给那些纨绔子弟代笔,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就赚个几十大洋。
若能进入玄政司,哪怕只是最低的三等行动员,那月俸都比他现在强太多了!
“叮……”
钟声再次响起。
这是第二节课的钟声。
摩尔神父看了眼怀表:
“时辰不早了,你该去上下一节课了。”
他将那封璇玑会的邀请信,递给顾慎言:
“这封信你收好,三日后的午后,在学堂西侧的星辰阁,璇玑会有一场聚会。”
“届时,所有社员都会到场,你也一同前来。”
顾慎言接过信封,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神父栽培。”
“栽培谈不上。”
摩尔神父摆摆手:
“其实……你能收到这封邀请信,还要感谢一个人。”
“感谢一个人?”顾慎言心中一动。
“是的。”
神父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璇玑会虽由我担任导师,可吸纳新人之时,却需要现任社员推荐。”
“推荐你的,是璇玑会的副会长——白鹿郡主,白采苓。”
白采苓!
顾慎言瞳孔微缩。
果然是她。
“白郡主在三个月前,便向我提起过你。”
摩尔神父慢条斯理地说:
“她说你虽出身武馆世家,可因根骨不佳,一直无法习武。
修行一途,亦是苦于没有慧根。”
“可她认为,你有一颗不屈的心。”
“这份心性,比天赋更珍贵。”
他拍了拍顾慎言的肩膀:
“所以,好好努力吧。
别姑负了白郡主的期待,也别姑负了我的期待。”
顾慎言深吸一口气:
“学生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教室。
走在走廊上,顾慎言的心绪起伏不定。
白采苓。
三个月前,正是她在图书室中和自己“无意”提起。
近海灵鱼若能服食,或有激活鲛人血脉的可能。
当时顾慎言还以为只是闲聊,可现在想来……
对方分明早已看出了自己的处境,特意点拨自己一条明路。
甚至,她还向摩尔神父推荐了自己,让自己有机会添加璇玑会。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按照两人的约定,今日午后放学,她应当会在图书室的老地方等自己。
想到这里,顾慎言一拍脑袋。
糟了!
他忘记跟石全说这件事了!
按照往日惯例,石全会在下午放学后,准时到学堂附近接他回武馆。
可今天自己要去图书室见白采苓,势必会耽搁些时辰……
若不提前说一声,石全肯定会在门口干等。
顾慎言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在走动,准备去上第二节课。
他得赶在上课前,找个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
圣心学堂的电话亭,就设在教程楼一楼的转角处。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隔间,木质门板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电话室”三个字。
顾慎言推门而入。
里面的空间很狭窄,只能容一人站立。
墙上挂着一台黑色的电话机。
那是最古老的那种——直立式木座台,上面有两只像牛角一样弯曲的铜铃,话筒和听筒用布包着的铜线连接。
话筒悬挂在机座左侧金属叉上,听筒则要握在手里贴着耳朵。
顾慎言看到,电话前有双语说明牌:
“摇动手柄,等待接线员应答;报上号码,等待接通;通话完毕,挂回话筒。”
这玩意儿在前世,恐怕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了。
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最先进的洋玩意儿,省城里有钱人家才装得起。
他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开始用力摇动手柄。
等待接线的片刻,顾慎言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说起电话机当年顾思渡装电话的时候,可是下了血本的。
安装费加之月租,一年就要去掉三十多个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