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言回想起这一年来在圣心学堂的见闻,心中暗暗梳理着。
这个世界的超凡之路,虽然百花齐放、流派纷呈,但大体能划分成两个大类。
其一,武道。
以淬炼肉身为根基,通过桩功、内练法强化筋骨血肉,最终凝聚“煞气”,成就武师之身。
武师煞气圆满后,若能以妖魔精血淬体,便可突破桎梏,踏入“血煞境”,成为一方宗师。
在西洋,这条路被称作“骑士之道”。
那些身着重甲、手持巨剑的西洋骑士,本质上走的也是肉身淬炼之路,只是具体法门有所不同罢了。
其二,术道。
这条路不重肉身,重“慧根”。
通过冥想、观想、吐纳等法门,感知天地间流转的“灵蕴”。
将其引入体内,凝聚“灵核”,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术道入门后,便能操控灵蕴,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呼风唤雨、御物飞行、甚至起死回生。
在西洋,这条路被称作“秘法之道”。
那些穿着长袍、手持法杖的秘法师,本质上也是术道修行者,只是传承体系不同。
而武道之途,不只是上限远远比不上这些“术道”,还需要根骨、资源、名师,三者缺一不可。
根骨不足,练武便如逆水行舟;
资源不够,寸步难行;
没有名师指点,更是难登大雅之堂。
当然,武道也不是没有任何优势。
其修行起来不需要研究复杂的理论和法门,只要肯下苦功,有足够资源,便能稳步提升。
术道则复杂得多,各种理论、法门、禁忌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甚至灵核崩碎,前功尽弃。
所以在这个世界,武道修行者的数量,远远多于术道修行者。
可高端战力,却是术道占优。
那些真正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无论是东方的道门真人、佛门高僧,还是西洋的大主教、传奇秘法师——全都是术道修行者。
武道强者虽然也有,可终究只是少数。
这“术”之道的入门,只要能在冥想中感知到灵蕴。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便证明有那份“慧根”。
有了这份慧根,往后的路便宽了许多。
当初顾思渡送顾慎言来圣心学堂,便是存了这个心思。
武道一途儿子根骨太差,已然无望。
可术道这条路,讲究的是“慧根”而非“根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头几个月,顾思渡每次放学见到儿子,第一句话便是:“今日冥想,可有感应?”
因为每次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无”,他后面索性就懒得再问了。
“都让开些,别挤在一起!”
教室门口,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胖少年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两人口中的钱宝林,省城钱庄东家的独子。
他径直走到教室中央靠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钱宝林这胖子,今日又占了好位置。”周明轩小声嘀咕。
顾慎言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钱宝林家里有的是钱,每个月给摩尔神父“香火钱”就有五十大洋。
占个好位置,算什么?
其他学生也各自找好位置,在地上铺了蒲团坐下。
蒲团是学堂统一配发的,填充着艾草和香料,据说有助于凝神静气。
顾慎言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喜欢太显眼,角落刚刚好。
周明轩坐在他旁边,又有两个学生在附近坐下。
一个是李家次子李文渊,另一个是孙家三小姐孙婉儿。
四人算是这个班上关系比较好的。
就在众人各自就位时,教室门口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很轻,却又异常清淅,每一步都象是踏在人的心跳上。
教室里的喧闹声,马上平息下来。
顾慎言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黑色神父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个西洋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
深眼窝、高鼻梁,灰蓝色眼睛,标准洋人长相。
他的胸前挂着一枚银制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可真正让人心悸的,却是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那气场就象是无形的波纹,随着他的脚步一圈圈荡开。
顾慎言想起自己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的记载。
秘法师,西洋术道体系中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一支。
他们不象东方道门那样修炼内丹,也不象佛门僧人那样参禅打坐。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秘术”之道。
通过掌握各种古老而诡异的秘术,秘法师能够做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操控人心、改变记忆、制造幻象、甚至暂时扭曲现实
顾慎言看着神父缓步走向讲台,能清淅地感受到,教室里在场之人的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趋向同步。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好象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着每个人的心弦,让它们奏出同样的旋律。
他心中一凛,这应该就是某种秘术。
神父只是走进教室,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在无声无息地影响着在场每一个人!
见众人都专注起来,摩尔神父开口道:
“诸位,又到一周一度的冥想课了。”
他的官话极为流利,并且还不带丝毫西洋口音,这是【通译术】的效果:
“我知道,诸位中的大多数,这一年来一直未能感知到灵蕴。”
“有人觉得沮丧,有人开始怀疑,甚至有人想要放弃。”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许多学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但我要告诉诸位——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摩尔神父的声音变得低沉:
“能够感知灵蕴的,万中无一。能够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正因如此,每一次的尝试,每一次的冥想,才显得珍贵。”
“或许就在今日,或许就在下一刻,诸位中便会有人突破那层隔膜,感知到天地间流转的灵蕴。”
他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在开始今日的新内容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之前讲过的内容。”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观想冥想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