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冥冥,江草凝露。
黑河渡码头。
巨大的商船如巨兽般破开晨雾,缓缓靠岸。号子声此起彼伏,纤夫们赤着黝黑的脊背,喊着苍凉的号子声,肌肉在汗水下油光发亮。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和泥土味,有人还在卖着早餐油饼,混乱和嘈杂中带着一丝烟火气。
苏羽告了假,径直来到码头东侧的鱼栏。
这里管事的是个名为梁魁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瘫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身后泊着十几艘各式船只,从简陋的舢板到带篷的乌篷船,应有尽有。
“管事的,租船怎么算?”苏羽上前询问。
梁魁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扫了苏羽一眼:
“小舢板一日三十,中舢板五十,乌篷船八十,押金另算。”
价格公道,但并不便宜。
这时,又有几个背着鱼篓的渔民过来,几人脸色黝黑,一看就是整日水上讨生活的人。
“梁少爷,这中舢板我们租一艘,三日。”
“一百五十文,过来交上五两押金,登记姓名。”
几人都是老渔民,互相之间凑了凑钱,过来交上后,便领了船,将渔具等放上,朝着黑水河深处划走了。
“租一艘乌篷船,不知押金多少?”苏羽有些头痛,如今身上银子不多,只剩三五两了。
“乌篷船嘛,十两押金!”
苏羽眉头一皱,还真是押金不够,不行只能先租中舢板了,至于小舢板,太小了,遇上风浪有些危险,也去不了太深处。
这中舢板其实也有些小,尤其是篷子太小了,只能挡挡风。
苏羽此行的目标是宝鱼,或者至少是金线白鳞鱼这些珍稀鱼,船小了可不行。
见到苏羽尤豫,梁魁立马猜到了他押金不够,也没说什么,只是无聊继续嗑着瓜子。
“能否赊帐?”
“赊帐?你当这是哪里?我梁魁在这黑河渡虽然一向与人友善,但也不是行善的。你有什么过人之处,说来听听,我梁魁要是觉得你行,也不是不可以。”
梁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苏羽,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物,和本少爷差不多。但是穿着打扮普通,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在下如今正准备冲击武者,只有一些实力在身,不知能否让梁少爷看重?”
“恩!冲击武者?”梁魁立马一个翻身,从椅子上下来,快步来到苏羽身前。
“当真?”
苏羽没有说话,直接运转气血,一掌拍在一根碗口粗的系船木桩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木桩猛地一震,掌印处并未碎裂,但一道裂纹却从内部炸开,一直蔓延到根部!
举重若轻,劲力透木!
“半步武者?哎哟喂,这位爷你怎么不早说!”
梁魁搓着手,笑道:“这身手,来租我的船那是给我面子!在下梁魁,家父武者梁允安,在这码头还算有几分薄面。”
“苏羽,清溪村人。梁少爷客气了。”苏羽抱拳,伸手不打笑脸人。
“别别别!叫少爷生分了,叫我梁老弟就行!”
梁魁自来熟地握住苏羽的手,一脸相见恨晚:“苏哥,不是我吹,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亲切!刚才还在纳闷呢,这一听名字我悟了!”
“悟什么了?”苏羽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
梁魁理了理衣领,一本正经道:“咱俩这长相,那都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要不是我知道我爹没私生子,我都想喊你一声亲哥了!”
苏羽看着梁魁那张圆乎乎的大盘脸,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但这梁魁虽然嘴碎,办事却极敞亮。
“这租船的押金好说,咱俩这关系直接免了!哎,别跟我客气哈,提钱伤感情!”
他大手一挥,直接起身解了一艘成色最好的乌篷船。
“那就多谢梁老弟了。”苏羽接过船绳,付了租金,之后搬上渔网,鱼叉等杂物,起了船,正要出发。
“等等!”梁魁突然叫住苏羽,转身从一旁箱子里翻找了一顿,找出一张黑亮的渔网,扔给苏羽。
“苏哥,你那网我看还是普通粗麻材质的,这可不行,捕到大鱼容易跑。我这网是油浸铁线的,你先拿去用!”
苏羽没有拒绝,接过渔网抱拳再次谢了一礼。
这铁线网乃是由铁线草纤维,混合精麻编织,并且经过特殊的桐油反复浸泡、蒸煮。通体黑亮,入水后阻力小,且耐腐蚀。
最重要的是能受百斤大鱼力,确实正是自己所需。
……
黑水河,断崖之下水洞。
苏羽没有立马进入黑水河深处,而是先划着乌篷船来到这隐秘的水下溶洞。
按照以往经验,这水洞隔段时间就会有珍稀鱼类跑来,或许可以先碰碰运气。
苏羽站在干燥的石台上,将铁线网撑开,紧盯着下方水面,心中默念着。
“宝鱼……宝鱼……”
撒网三次破限给他带来了听澜辨位特性,正好检验一番。
不过想象中的效果并没有发动,苏羽心中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下面并没有宝鱼。
他又尝试着想着其他宝物,比如宝植,宝箱……
发现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下面真的没有,还是这特性效果有问题,迟迟没有发动。
最后他又默念着珍稀鱼,心中刚念想着,下一刻,一种福至心灵的玄妙直觉就涌现了出来!
“有了!”
冥冥中他感受到水洞下方连通的水道里,有一个奇异的光团游动着,朝着他这里而来。
下一瞬,那光团游动到身前下方,他毫不尤豫的撒网出手。
早已圆满的撒网技艺,如臂指使,又有着破限特性的加持,渔网在空中绽放开完美的圆圈,扣入水中。
下方,那光团被轰然扣中,立马惊的猛地游动起来。
顿时,大片的水浪从水底往上翻滚。
苏羽手上灵巧的一抖,一拉,将渔网中的鱼彻底包住,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下,那大鱼的模样也暴露在苏羽眼前,身体扁平如纺锤,鱼鳞红艳如火,象一面火焰燃烧的镜子,赫然是一只罕见的红鳞鳊!
这红鳞鳊肉质如火,是很好的滋补佳品,本身又十分少见,是比金线白鳞鱼还要珍稀的鱼类。
而这鱼足有好几斤重,至少价值七八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