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钱家,苏羽去商铺买了三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坛青米酒,还有一包精致的桂花糕。
中午,清溪村。
“咚咚。”
大伯母开了门,见到苏羽,那双红肿的眼睛又湿润了:“小羽啊……快进来。”
进入屋子,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一股陈腐气息,有些呛鼻。
“大哥怎么样了?”苏羽放下东西,压低声音。
大伯母抹了把泪,声音哽咽:“你大哥他睡着了……你上次给留的银子,我用了去请了大夫,给开了些药,他每日服下治疔,状况好转了些,也没那么痛了。”
“不过最近他听到苏灿练武缺钱了,病也不治了,打算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三婶家送去。”
“我不同意,他就歇斯底里起来……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大伯母用手抹着眼泪,看着苏羽,眼神有些尤豫,“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局,只是看着他难受,我心里刀割一样!小羽……你劝劝他吧……”
苏羽心中叹了口气,大哥这是把希望都压在了三弟苏灿身上。
“大伯母,您去弄几个菜,我陪大哥喝点。”
“恩,小羽,我这就去。”大伯母连忙起身,提着东西去往厨房。
过了一会,大伯母将饭菜做完,又去叫醒了大哥。
“鸿儿,小羽来看你了,起来跟他一起吃饭吧。”
苏鸿醒来,见到苏羽,面上也是一喜,“二弟,来来,跟大哥聊聊。”
大伯母将一张小木桌搬过来,摆上一盘猪肉炖白菜,一大碗糙米饭,又给两人倒上酒水。
苏羽帮忙把苏鸿扶了起来,倚在床头,两人开始边吃边聊。
“来,大哥,喝一个。”
苏鸿看着酒水,恍惚了一下,点点头道:“倒是许久未曾跟你喝酒了,今日不如喝个尽兴!”
两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嘶!
酒水入喉,一股灼烧辛辣沿着咽喉直灌腹中,两人均是不约而同咳嗽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二弟,我跟你说,三弟他前几日突破三次扣关了,哈哈,他的根骨天赋真的好啊,再过几个月就有希望冲击武者了!”
苏羽也是真心赞叹了一句,“三弟他是中上的根骨,确实有希望突破武者!”
“是啊,哈哈,若是他突破,咱苏家也能扬眉吐气了!那曹彬,再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说到曹彬,苏鸿眼中也是闪过刻骨的仇恨。
“大哥,水蛇帮那边,最近如何了?”
“乱了!全乱了!”
苏鸿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仿佛看到了复仇的曙光:“黑鳍会、飞蝗帮、青盐会……剩下的几家终于联手了!现在他们跟水蛇帮打得不可开交,曹彬那个杂碎正忙着守地盘,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
苏羽给苏鸿又倒了一杯酒,听他继续说着。
“这段时间正好给了三弟突破的机会,哈哈,真是天助我们!”苏鸿猛地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胡茬流下,打湿了衣襟,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
苏羽皱了皱眉,大哥苏鸿的状态已经不太对了,以前的他虽然豪爽,但是沉稳有度,哪象如今这样癫狂。
“大哥。”苏羽按住他的手,“三弟练武是大事,但你的腿也得治。别把钱都送出去了,你自己还得活。”
“活?”
苏鸿惨笑一声,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活不活无所谓!更何况早晚被曹彬弄死!只要三弟能成,我这条命算什么?”
“二弟,你若有钱,也得支持下三弟。最近清溪集市那里经常帮派混战,死了太多人,三叔家鱼摊根本赚不到钱。爷爷他更是到处借钱给三弟学武……”
见到大哥这态度,苏羽也不好再开口。
只是陪着他继续吃饭,喝酒。
很快,酒水喝完,苏鸿也彻底醉了过去,低声哼着在床上睡了过去。
苏羽起身离开,临行前掏出一两银子塞给大伯母,“大伯母,这钱别让大哥看着了……”
大伯母重重点头,把苏羽送出门去,临走前大伯母想起什么,又是神色惊恐的低声嘱咐了一句,“对了,小羽,晚上早点回家。最近村子里晚上经常有人失踪,听说是被脏东西给拖走了!”
苏羽心中一沉,之前听内院师兄们聊过,说是诡异在黑水河上出没越发频繁。
如今竟然已经发展到直接袭击村子了吗?
这该死的世道,到底怎么了!
离开苏鸿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苏羽也不敢耽搁,径直回到自家房子。
还没进门,那小丫头便象只兔子似的跑了出来,见到苏羽后,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大哥,你回来了!”
“恩,家里没啥事吧?”苏羽挠了挠丫儿的头,这小姑娘如今气色好了许多。这些时日家中也不缺食物,也不再象以前那样皮包骨头,终于象个人样了。
“大哥,没事的。就你家三叔来看过一次,听到是你让我住这的,就没再来了。”
苏羽点点头,简单看了下屋内,打扫的整洁干净,让人心情舒畅。
“大哥,你坐,我给你打水洗洗脚。”
苏羽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丫儿希冀的眼神,便没再拒绝。
不一会,洗脚水打好,苏羽脱了鞋,放进盆中。
丫儿小手仔细揉搓着,让苏羽也感到了一阵放松。
哎,有个人伺候倒是舒服的多了。
苏羽感慨了一句,看着丫儿认真的表情,也是觉得丫儿这小姑娘确实不错。
记忆中刘叔他儿子参军后,家里的家务就是丫儿这小姑娘一直在做,一直勤劳的很,心性也很善良。
“丫儿,你哥哥他参军后,有过消息没?”
丫儿摇摇头,“就听父亲说过一句,他早年跟着黑石军去了其它城池,再也没消息过,应该早死了吧。”
苏羽点点头,也不再过问,和丫儿继续闲聊着。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苏羽让丫儿继续睡到里屋,自己则睡正屋另一张床。
刚要躺下,苏羽却是隐约听到大门前传来某种声音。
“嗬……嗬……”
象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又象是喉咙里卡着浓痰的喘息。
他全身的寒毛猛地炸起,记忆中的画面袭来,身体蹭的从床上翻身下来。
有诡!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狗吠,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极度的惊恐,紧接着便是戛然而止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