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个月的摊位费我们交过了。”三婶陈氏满脸堆笑,手里提着一条肥硕的黑河鲤,试图往那名水蛇帮帮众的怀里塞。
那人接过鱼,语气依然冷冷的道,“交了?交给谁了?”
“交给刘哥了呀,以前都是……”
“刘老四?”那人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如今这清溪集市,归我们曹彬曹哥管了!怎么,曹哥收的第一次帐,你就要不交?”
三婶面色一白,“不敢,不敢。”求助似地看向一旁。
“哐!”
三叔手中的杀鱼刀重重砍在案板上,刀身入木三分。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在那件满是鱼鳞和血污的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从内衬最深处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
三婶拿过银子,不舍的交上,眼底满是心疼。
这半两银子,能给儿子买副汤药呢,儿子如今学武了,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
不过跟水蛇帮的讲道理,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那帮众接了过去,随手抛了抛,掂量着分量。
“不够,你苏家这鱼摊,赚钱可是不少,以后摊位费加两成。”
“什么!”三婶声音陡然拔高,“大人,惯例都是半两的,您开玩笑了。”
“这是曹哥新定的规矩!多赚多交!”
“你们这是抢……”
那人脸色骤然阴沉,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抢?隔壁青竹镇的集市可是刚被洗了一遍,死了十几人!
我们水蛇帮护着你们赚钱,可不容易!听明白了吗?现在要么交钱,要么滚!”
三婶急得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咬牙道:“大人,行行好,我家侄子苏鸿可是雪狼帮的,您或许……”
“还有我家孩子最近刚去洪山武馆学武去了,家里用钱多,您多担待一下。”
水蛇帮帮众听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嘲弄,“苏鸿啊,认识,认识,呵呵。”
要是不认识,也不会多收你家钱。
“这都是曹哥的意思,你有能耐就去找曹哥给你担待。”
三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看着有恃无恐的两人,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又摸出两串铜钱,重重拍在桌上。
“拿去!”
……
苏羽看着水蛇帮那两人的背影,脑中思绪翻滚。
这俩人是不是在针对三叔家?
那曹彬又是谁?
帮派的事,还得去问问堂哥苏鸿才行。
待人走远,苏羽才背着鱼篓上前,“三婶,没事吧?”
“小羽啊。”三婶看了一眼苏羽,转身偷偷抹了把眼泪,“没事,那水蛇帮多收了些钱,交上了已经。”
“你这今天又打了这么多鱼,哎呀,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娶个媳妇不愁了。”三婶很快恢复了常态,帮苏羽把鱼篓放到石台上。
“三叔,我弄了条金线白鳞鱼,这个到哪里处理好?”苏羽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
三叔眼神猛的一凝,把鱼篓接过来,扒拉开上面的普通河鱼。
最底下,那一抹白中带金的色泽,在鱼堆里显得格外刺眼。
“多大?”
“得有十多斤!”
三叔迅速扯过一块破布将鱼篓盖得严严实实,警剔地扫视四周。
“当家的,真是?”三婶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的小声询问。
“你守着鱼摊,我跟小羽去趟福鲜楼刘管事那里。”
说罢,三叔一把扯下满是腥气的围裙,带着苏羽往集市深处走去。
……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身材圆润的刘管事围着木盆里的金线白鳞鱼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种品相的野生金线,我有一个月没见着了。”
“刚出水,新鲜着。”苏羽不卑不亢。
“行!正好今晚王公子设宴,正好缺一道鲜鱼。”刘管事心情大好,伸出一只胖手,“全部鱼获加在一起,一口价,五两银子!”
苏羽转头看向三叔,见他点点头,便应了下来。
“来人,这白鳞鱼立马送到酒楼里,不要耽搁。”刘管事收下鱼,又掏了五两银子递了过来。
苏羽压抑住心中激动,接过银子小心塞入怀中。
终于攒够十两了,可以学武了!
“后生可畏啊,这金线白鳞鱼要抓到,可不容易!以后有好货,可直接来找我。”
“多谢刘管事了。”苏羽抱拳告辞。
……
入夜,苏羽来到苏鸿家,敲了敲门,“大哥,是我。”
“来了。”
门扉打开,苏鸿把苏羽迎了进去。
“你大伯母明要赶早进城给人浆洗衣服,早早歇下了,我们去里屋。”
两人在里屋坐定,昏黄的油灯下,苏羽将白天集市上的事细说了一遍。
苏鸿听完,原本平静的脸瞬间阴沉如水,右手死死扣住桌角,指节发白。
“是我连累了三叔家,还有你,二弟,以后都得小心这曹彬!”
苏羽心中疑惑,静静看着大哥,等他进一步解释。
“那曹彬是我的仇人,早年帮派冲突,我失手杀了他弟弟,废了他一根手指,他一直对我恨之入骨。
本来我俩学武都是一次扣关,他也不算什么威胁。没想到的是,他不知何时竟然连破数关,上个月更是突破成了武者,又榜上了水蛇帮的刘洪,认了干爹,成了一个小头目。”
苏鸿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悔恨与担忧:“没想到清溪集市竟然成了他的地盘,麻烦了。”
苏羽也是皱眉起来。
武者?
麻烦大了,一旦成为武者,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抗衡。
大哥也绝对不是对手。
“不过二弟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在雪狼帮跟着一位大人物办事,我去找找那位大人物想想办法。”
见气氛沉重,苏羽转移了话题:“大哥,我想去学武。去哪里合适?”
苏鸿一愣,随即认真地看向苏羽:“你想好了?”
“恩,大哥,如今这世道,我必须去学武试试。”
“好吧,那我给你说说。”苏鸿拍了拍苏羽肩膀,认真的道。
“如今城里能学武的途径,无非三条路子。第一,黑石军。这是官家路子,功法虽好,但也最危险。尤其是现在天下大乱,黑石军需要经常跟黑莲教等叛军势力作战,死亡率太高了。”
“第二,世家大族。像赵、王、李三家,资源多,但要么只收天才,要么就得签卖身契,成了家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剩下的,就是各大武馆了。只要交了拜师费,便能学武。”
苏鸿顿了顿,继续道:
“城里以归元武馆最强,但是拜师费高达五十两。其次,洪山,追风,铁衣这三家是老牌强馆,拜师费也要三十两。”
苏羽点点头,“大哥,我只攒了十两银子,去能学武的小武馆就行。”
“小武馆的话,我了解的有长春武馆。我当年就是在那学的,他们教授的是一套长春拳法,馆主为人谦和,对穷苦家弟子也不嫌弃。”
“还有一个……”
苏鸿尤豫了一下,才说道:
“城西有个白猿武馆,馆主秦方琼早年是个狠角色,一手白猿拳赫赫有名。可惜听说早年受过伤,年龄大了,境界跌落,武馆也跟着没落了,现在只算个中下流。”
“他家拜师费只要十两。但秦馆主脾气古怪,收徒看眼缘,教徒弟的风评也褒贬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