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湖。
陈栋将处理手段告知李辰后，李辰沉默了片刻。
他盘踞在石台上，龙须微微摆动，金色的竖瞳扫过两人。
“既然要放实物，那就放吧。”
李辰说着，龙爪轻轻一抬。
一片金色的鳞片从他腹部边缘脱落，悬浮在半空中。
这片鳞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纹理清淅，每一道纹路都象是天然雕刻而成。
陈栋下意识伸手去接，刚碰到鳞片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重。
这片看起来轻飘飘的鳞片，重得象是一块铁砖。
他用了点力气才勉强托住，手臂微微下沉。
“这……”
陈栋抬头看向李辰，“龙尊大人，这片鳞片……”
“边角料罢了。”
李辰的语气很随意，“本尊每隔百年会自然脱落一些老旧鳞片，这片是两千年前留下的。”
王一军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鳞片的表面。
入手冰凉，但又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矛盾，却又异常真实。
“这东西拿去做检测，应该够那些专家研究一阵子了。”
王一军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随你们。”
李辰重新闭上眼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片鳞片虽然脱落了，但依旧带着朕的气息。”
“若是有人想用它做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本尊会知道。”
陈栋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明白李先生的意思。
这片鳞片不仅仅是用来展示的道具，更是一个警告。
“龙尊放心，这片鳞片会被严格保管，绝不会流入任何不该去的地方。”
陈栋郑重地说。
李辰没再说话，龙尾轻轻一甩，算是默认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鳞片装进特制的合金箱子里，转身离开了湖心岛。
走出基地大门时，王一军突然停下脚步。
“老陈，你说这片鳞片要是拿去做材料学分析，会不会把那些专家吓死？”
陈栋瞥了他一眼，“吓死倒不至于，但估计会让他们怀疑人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五，晚八点。
整个龙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道上的车流明显稀疏，各大城市的cbd大屏不约而同地切断了商业gg，转播起同一个信号。
央视一套。
就连平日里喧闹的网吧、烧烤摊，此刻也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等待着《秦陵深处的秘密》第二期开播。
激昂厚重的片头曲结束，画面切入。
镜头直接对准了一个悬浮在真空玻璃柜中的物体。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
在柔和的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由最纯净的黄金与水晶溶铸而成。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它表面流动的光晕，仿佛内部有生命般的律动。
解说词是那种只有国家台才能配出的庄重嗓音：
“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全世界都在质疑：龙，是否真的存在？”
“今天，我们不谈神话，只看证据。”
画面骤然切换。
屏幕被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那片龙鳞的实物特写，右边则是一行醒目的字幕：【扫描隧道显微镜（st）成像——放大倍数：1000万倍】。
这一刻，全球数亿观众屏住了呼吸。
大洋彼岸，n的直播间里，特邀嘉宾、麻省理工学院材料学教授威尔逊正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又是这种把戏。”
威尔逊对着镜头耸耸肩，“我敢打赌，接下来我们会看到类似鳄鱼或者蜥蜴的角质层结构。”
“龙国人很擅长做模型，但他们不懂生物学。爬行动物的鳞片结构是无法伪造的，那种粗糙的蛋白质堆栈……”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上的图象变了。
那不是粗糙的蛋白质堆栈。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河”。
在千万倍的放大下，龙鳞的微观结构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几何美感。
无数金色的线条交织成繁复至极的立体网格，每一个网格内部，又嵌套着更细微的螺旋结构。
它们不是静止的。
那些微观的线条仿佛在呼吸，光量子在网格间跳跃、穿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能量回路。
威尔逊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凑近监视器，鼻尖差点撞上屏幕，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象铜铃。
“这……这不可能……”
“这是某种超导电路？不，这是晶体结构？也不对……”
威尔逊语无伦次，手指颤斗着指着屏幕，“这是什么鬼东西？碳基生物不可能长出这种违背热力学定律的结构！”
央视的解说词适时响起，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这不是简单的角质层，这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生物晶体矩阵。”
“根据中科院物理所的测算，这就这一片鳞片内蕴含的能量回路，其复杂程度超过了人类目前最先进的芯片。”
“它不属于地球现有的生物进化树。”
“它是生命的奇迹，是进化的终点。”
最后，解说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圣：
“或者说，这是大自然以生物的形式，具象化了‘道’的纹理。”
轰！
龙国互联网，瞬间炸裂。
弹幕如海啸般淹没了屏幕，服务器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卧槽！卧槽！没文化的我只能喊卧槽！”
“谁特么说是特效的？你家特效能做出这种分形几何的美感？”
“我哭了，真的。这纹路看得我头晕，但我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难道这就是血脉觉醒？”
“楼上的别做梦了，你那是低血糖。”
某高校宿舍。
一名正在熬夜写论文的物理系博士生，盯着屏幕上的微观图，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不科学……”
他喃喃自语，眼神狂热得象个疯子，“这种能量闭环结构……完全解决了常温超导的理论缺陷……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哪怕只参透这纹路的一角，我也能拿诺贝尔奖！”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导师的电话。
“老头！别睡了！快看央视！我们的课题有救了！！”
……
大洋彼岸。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威尔逊教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作为材料学顶尖专家，他比普通人更清楚那张图意味着什么。
人类现有的技术，根本造不出那么完美的微观结构。
就象原始人造不出光刻机一样，这是文明等级的差距。
“切断信号。”
导播在耳机里疯狂咆哮，“快切断信号！转播gg！”
屏幕黑了。
但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
推特、脸书、油管……西方社交媒体上。
“dragon scale”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
曾经那些叫嚣着“假新闻”、“全息投影”的声音，此刻变得苍白无力。
如果那条龙是真的……
如果龙国真的掌握了这种生物技术……
那他们这些还在研究怎么把石油变成塑料的国家，算什么？
原始部落吗？
……
景湖，湖心岛。
李辰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无聊地用爪子关掉了平板。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那不过是朕筑基期为了抵御天劫，进化出的一点灵纹罢了。”
王建国在一旁陪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一点灵纹？
这一片“垃圾”，就能让全球科学家怀疑人生？
那龙尊全盛时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行了，别在那傻乐了。”
李辰瞥了他一眼，“这几天外面有点吵，我不喜欢。”
旁边的陈栋神色一肃，“李先生放心，安保等级已经提升到最高，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李辰嗤笑一声。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向了御风山脚下的某个角落。
“蚊子是飞不进来。”
“但有些老鼠，已经开始打洞了。”
李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有意思。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是冲着本尊的血来的？”
陈栋脸色大变，刚想说话，却被李辰打断。
“不急，放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