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他妈是想干什么？跑到我们家里来，指着我们的祖宗牌位说这是假的？”
“还要我们自己把牌位拆了让他们验？！”
“老王，冷静点。”
陈栋皱着眉，沉声说道，但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怒意，“这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怎么冷静？！”
王一军指着漆黑的屏幕，“他们都把脸凑上来了，就差指着我们鼻子骂我们是骗子了！这要能忍，我们这身衣服就白穿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直沉默的林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阳谋。我们拒绝，他们就会立刻在全球舆论上把我们打成‘心虚的骗子’，之前所有的舆论优势都会荡然无存。”
“我们接受，他们就会带着全世界的媒体和所谓的‘专家’进来，在我们的地盘上，用他们制定的规则，想方设法地证明龙尊是‘伪造’的。”
“无论我们怎么选，都是输。”
赵文进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没错，国际联合调查组？说白了就是他们的人。”
“到时候，就算龙尊显出真身，他们也能说那是更高级的全息投影。”
“话语权，从一开始就在他们手里。”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对方根本不是来辩经的，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他们不在乎龙是不是真的，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借这件事，把华夏刚刚燃起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认同，狠狠地踩在脚下。
“那就让他们来！”
王一军双拳紧握，发出咯咯的骨节爆响声。
“让龙尊大人直接现身！把他那几百米长的龙躯盘在他们头顶！我倒要看看，那帮孙子到时候还敢不敢放半个屁！”
“不行！”
赵文进立刻否决，“我们不能，也没有资格去命令龙尊大人做什么！万一……万一龙尊大人不愿意见他们呢？我们拿什么去收场？”
这个问题，象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是啊。
那是神。
是华夏的守护神。
不是可以随意召唤的武器。
这种拥有着足以颠复世界的力量，却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在座的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大佬们，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主位上。
从始至终，陈栋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仿佛外界的激烈争论，都与他无关。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陈栋缓缓抬起头，那双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们想来勘查？”
众人心中一紧。
“好啊。”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他们来。”
什么？！
王一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明远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文进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意思——陈局，您疯了？
这不就是一头扎进对方挖好的坑里吗？
陈栋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现在是第一阶段公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
“等到第三阶段直接公开时。”
陈栋扫视一圈，“我们将邀请全球各国的媒体和专家。”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龙。”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赵文进深吸一口气：“可是龙尊那边……”
“龙尊说过，可以现身。”
陈栋打断他，“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工作。”
秦明远咽了口唾沫。
“那万一……万一那些国家耍赖怎么办？就算龙尊真的现身，他们也可能说那是全息投影。”
陈栋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几百米长的龙躯盘在他们头顶时，他们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林峰推了推眼镜：“可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原本是要循序渐进，给民众缓冲时间……”
“来不及了。”
陈栋摇头，“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再拖下去，只会让舆论越来越被动。”
“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直接掀桌子。”
王一军握紧拳头，“那就干！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等等。”
赵文进突然开口，“如果要公开现身，场地怎么选？”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对啊，龙尊现身可不是小事。
几百米长的龙躯，总不能在京城市中心盘旋吧？
到时候别说外国媒体了，就连自己人都得吓个半死。
“景湖。”
陈栋说，“就在景湖。”
“那里够大，周围都是军事管制区，方便控制。”
秦明远点头，“这倒是个好地方。”
“我决定，在景山旁边，修建一个观龙台。”
陈栋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过，“届时，不但让那些国外媒体进来。”
“我们的民众也要进来。”
王一军愣了一下，“让民众进来？”
“对。”
陈栋的声音很平静，“这观龙台，最好是能做多大就做多大。”
赵文进推了推眼镜，“陈局，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公开，就公开得彻底一点。”
陈栋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不是要证明给那些外国人看，我们是要让华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龙，是真实存在的。”
林峰反应过来，“你是想借这次机会，直接跳过第二阶段，进入第三阶段？”
“没错。”
陈栋转过身，“反正迟早要公开，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秦明远沉吟片刻，“可是这样一来，影响太大了。民众的心理承受能力……”
“比你想象的强。”
陈栋打断他，“你看看这两天的网络舆论，有多少人已经相信龙的存在了？他们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证明。”
王一军拍了下桌子，“我赞成！与其被那帮孙子牵着鼻子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那这观龙台要修多大？”赵文进问。
“至少能容纳几百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