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雷野这一趟出门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有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概念,在他没有掌握任何强力魔法只靠数值的前提下,已经能和一号线森之河的那位龙娘队友掰手腕了,这是非人类的数值,相当夸张。
接下来只要稳住发育就好。
所以雷野心情愉悦,他速刷了那三头巨魔,将瘫倒在地的恶秽捆好,踏上归途。
据埃琳娜所说,这还是公会第一次成功捕获恶秽眷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比起几人的喜悦,雷野的困惑更多一些,都是关于恶秽的。
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条暗红色的野狗是与叶蕾的紫色大章鱼同质的东西,就好比旮旯给木高手一看封面就知道是不是柚子社。
但是他没想到同为恶秽两者的实力能差距这么大,就好比看到柚子社的封面雷野兴冲冲点进去,拿出了对待千恋万花的认真态度,然后玩了一会发现这个是exe。
不过虽然远不及叶蕾的大章鱼,对于公会里的探索者们而言,这野狗依然很有威胁。
雷野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二号线雷野所穿的衣服具备一定的防御属性,但被这野狗轻松地一口咬穿,体感上雷野甚至觉得手臂上有好大块肉被它扯了下去。
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雷野看向自己的手臂,愣了一下,手臂上的衣物倒是破破烂烂,也被血迹染得猩红,可手臂是完好无损的,一丁点小伤也看不到。
好惊人的治疔效果,小队里的治愈师有这么强的么?
“谢谢。”他扭头对治愈师道了声谢。
“哎呦”
治愈师正瞧着雷野,看他盯着刚才被咬的手臂忽然回过头向自己道谢,这才反应过来这趟委托她几乎啥也没干,急忙给雷野补了一个治愈魔法。
雷老板真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呐,提醒别人的方式也这样温柔,治愈师心想,这要是在她第一个小队的话,这会儿已经被骂哭了吧。
在雷野不知道的情况下某个神人对他的好感度更高了。
他没关注这边,正在和埃琳娜聊着更多关于恶秽的事。
“你忘记了吗,她是大概三年前出现在希尔流斯的啊,她的伪装比过去任何拥有伪装能力的异种都要好得多,所以一开始没有人认出她是人类,但是某天,就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她在探索者公会突然变身然后开始无差别杀人,那一天死了很多人,还是靠你把她驱逐出去的呢。”
“我?”雷野指指自己,“我是怎么”
埃琳娜说的这些全是他不知道的事,雷野刚想追问,就看到她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视线怀疑。
他紧急把后半段话收回。
雷野紧急回忆了一下这一趟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扶额,他真是打嗨了,再加之还有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恶秽让他没办法保持冷静,根本就没有做到对二号线雷野的模仿。
说到底,想要时时刻刻甚至在无意识的时候去模仿一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还是太难了。
为了转移话题雷野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野狗上,这家伙滴溜溜的红眼珠子里一直在盯着雷野看,看得雷野毛毛的,吓得他赶忙向千兆战斗仪补充了魔力。
“吼吼——”
它被雷野用精湛的绳艺捆得结结实实,所以尽管对着雷野龇牙咧嘴,但看上去没有反抗的可能性。
看上去是这样的没错。
可雷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它眼睛里透露出某种愤怒和忍耐,绝不是一个阶下囚的眼神。
这要真是条野狗雷野也不会想太多,但一考虑到她的本体是类似于叶蕾的存在
“那个啊,埃琳娜,我想再确认一下,公会的探索者从来没有捕获过恶秽的眷属来着?”
“没错啊,所以我才说一定要把它带回公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呢。”
“不过眷属的战斗力也就一般啊,公会里那么多狠角色,没一个人能活捉吗?”
“不是那样的,”埃琳娜摇摇头,“因为恶秽一旦失去战斗力就会自爆,所以我们才没办法。”
雷野愣住,大惊失色,“我去,不早说。”
他扭头抽出战斗仪,一棒子砸爆了野狗的身体。
“雷老板你这!你在干什么啊!”
“之前怎么都逮不到怎么就我这次逮到了,明摆着有问题啊,整死得了。”
被震了一路,野狗一直没有激烈地扭动和反抗,这很异常。
凭什么他一出手就抓到活的了?经历过大章鱼事件之后雷野已经认清了现实,他可不是什么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帅气幽默男神型年轻作家罢了。
野狗的身体缓慢消散,这个时候它反倒剧烈地挣扎起来,看向雷野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毒。
虽然远不如叶蕾的大触手有力量,但该说不说它这建模的细节可比触手高级多了,还能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来。
不知怎的雷野突然想到叶蕾当时在楼梯上随口的那句‘那种我不擅长捏’,他还以为是在卖萌来着。
还有掉落物?
雷野听到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随着野狗的身体消失他的千兆战斗仪掉下来了。
这武器雷野是真心喜欢,所以果断将其回收。
“雷老板?”
治愈师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很小的声音询问。
“请问,你这个卖不卖啊?”
“你真有眼光,不过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存货只剩下两个了,所以抱歉,我想留着自己用。”
“自己用?!噢噢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治愈师叹息着退回去,小声抱怨,“搞了半天是个四爱,我这一路上在幻想些什么呢,这里可是希尔流斯啊”
你在当着超级听力的面小声嘀咕什么呢。
哥们可是正常人好吧。
但雷野又想到他经历过的上一次最接近于夫妻生活的事件还是被叶蕾捅耳朵,所以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是并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又走过了一段路,回到了城市内。
作为雇佣兵的雷野是不需要和她们一起回公会交委托的,所以,很快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盗贼快步上前贴近雷野。
“雷老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坦白。”
“你想和我说说你原生家庭的创伤和不幸的童年吗?”
“什么啊!我是想说我其实我去你家偷过东西”
“这样啊。”
雷野表现得很淡定。
你偷的是二号线雷野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咦,你不生气吗?”
“你主动说出来就说明已经真心悔过了吧,只要之后别再来偷东西就好了,倒不如说你能从那个人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真不愧是希尔流斯最优秀的盗贼呢,话说,你偷的东西是什么啊。”
“哈哈,雷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别担心我没有偷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只是拿走了你床底下的水杯。”
关键词触发,只一瞬间雷野就切换到战斗状态。
突进,锁喉,掐着盗贼的喉咙把她顶在墙上。
“是你吗!搞了半天夺走我家星梨奈的人是你吗?!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
“呕咳咳,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她说那只是个水杯的啊呃呃,饶了我雷老板,我不能呼吸——”
“饶你容易,还我星梨奈来!说!你把她卖给谁了?”
“盗贼也有盗贼的职业操守,我不能说的啊雷老板”
愤怒迅速退去,涌出无尽的悲。
雷野缓缓松开了手,不是因为盗贼说的话,而是因为他不敢想星梨奈在别人手里会被怎样对待,就算将其夺还,她还会是之前的那个独属于他的星梨奈吗?
无力跪地,雷野狠狠地捶打地面。
“有牛,有牛啊”
这副样子给盗贼吓坏了,她无助地看了眼埃琳娜,然后一边哭着道歉一边扭头就跑。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啊”
很快她哭着跑不见了。
还是埃琳娜把雷野扶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雷老板,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们几个其实偶尔会蛐蛐你来着,觉得你这人懦弱又刻薄,今天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这么想你了,你真是个好人,这样,我会对我队友做错的事情负责,虽然我不知道星梨奈是什么但我会赔给你的。”
埃琳娜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认为雷野懦弱是因为雷野永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而认为雷野刻薄是因为他看似永远温和,却很少和人深交,埃琳娜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骨子里其实瞧不起公会里的穷鬼,但过往对雷野一切不妙的揣测都在被他扑倒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总而言之她现在越看雷野越象个尤物。
“你怎么赔,你赔不了”
“我尽力就是了,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多少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能做的事情别人都做不了。”
“什么事?我能做到吗?我能帮到你吗?”埃琳娜想到了什么,有些红脸地吸了口气,“只要能让你打起精神来的话,妈妈妈是愿意帮你的哦。”
雷野茫然抬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这么恶心,就你还想当我的星梨奈,我呸!”
埃琳娜永远也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雷野也永远不会明白,为何她会突然讲出这么变态的海角暴论。
所以两人在最后一段路因为各自的理由沉默,直到分别。
姑且关系是变好了些?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被用嫌恶的眼神盯着看了吧,大概。
好困
雷野现在只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接着上网课学习魔道具制作,但是他回过头看了眼埃琳娜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一件事,她并没有直接去公会,而是拐了个弯,那个方向是——希尔流斯地下监牢。
大概是想拿着雷野给的报酬去保释玛莉亚吧,不过雷野在大图书馆的时候读过希尔流斯法典,这种刑事犯罪者想要被保释,除了要交钱之外,还得先拿到被害者的谅解书。
神父是吧。
雷野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
调整了一下心态和发型,再换掉了破损的衣服,他也默默拐了个弯。
一路来到了西边的城墙边缘,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你好——”
不远处突然传来唤声,雷野转过头一看,贫瘠的田地里生长着过膝高的本地独有的反季节作物,有位大姐姐正握着锄头瞧着这里。
她穿着严实的老旧修女服,身形高挑而健康丰满。
戴着面纱和头巾,看不清面容,温柔的眼睛里流露出小动物般的警觉。
警觉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很少有人来吧。
雷野取出口袋里的钱,一枚亮闪闪的大金币,冲着大姐姐晃了晃,同时慢慢靠近。
“我是来募捐的。”
修女小姐顿时眼前一亮,不是因为听到募捐两个字而是因为看清了来人是雷野,她丢下锄头向这边小跑过来,啪地握住了雷野的手。
“好久不见啊雷野先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孩子们很想你,快来,我们进去说。”
“茵炊丝汀?”雷野回忆了一下,因为是前些天才见过的人,所以雷野很快记起了她的名字。
刚刚脑子里一瞬间出现的名字是茵蒂克丝,让雷野有点难绷,那他真得祈祷自己身边的那位古神不是四姐小羊,否则捅耳朵这种事真的两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孤儿院
看到那高大建筑的时候,雷野愣了一下,这和他记忆里破落的大院完全不一样。
有人捐钱了是吧。
是谁呢好难猜啊。
不过,是不是有太多经费花在盖房子上了,雷野皱眉,摆摆手拒绝了邀请自己进去坐坐的炊丝汀。
“神父在吗?”
提到神父的时候雷野一直在观察炊丝汀的表情变化,他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一号线的炊丝汀是个舞锤的狠角色,作为探索者雷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所以当时雷野才被吓坏了,慌不择路地逃。
但眼前的炊丝汀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女小姐。
雷野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些变动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至少真的有过神,所以宗教的力量还是蛮大的,神父实际上应该会是一个城市里很有权势的人才对,一号线的神父到死为止雷野都不认识他,雷野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没能照顾好城市里的孤儿,这是神职者的工作,而二号线的神父,得到了充足的捐款。
“你把他叫出来。”雷野加重了语气。
炊丝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按照了雷野的话照办。
几分钟之后,一个穿着华贵神官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了。
雷野确实不认识他,但他认识自己,自来熟地打着招呼,雷野无视了他的吉祥话,向炊丝汀挥挥手。
“你先忙吧,我和神父大人有些话要聊。”
他晃晃脑袋,示意神父跟上自己。
这里是希尔流斯最贫困的街区。
在一号线的最后,已经没有人居住在这里了,但是现在雷野能看到一些居住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下级恶魔’,一号线的时候炊丝汀提过一嘴,是因为有人目击到了下级恶魔。
雷野回忆了一下他在大图书馆里了解过的,关于下级恶魔的部分,那些书本上粗糙的插画。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下级恶魔有着各种各样的形象,其中包括龇牙咧嘴的野狗。
身后的神父还在喋喋不休,满嘴都是讨好的话,看他这副谄媚的样子,雷野就知道二号线的雷野一定捐了相当多的钱。
他叹了口气,确认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和你聊聊,我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或者说我本人已经确认了,但是我还需要证据,不过还是算了,我真没那个精力了,你听说过森之河吗?那个小队里都是漂亮女孩子,她们人都很好,唯一的负面评价是有点神人和下手太黑,动起手来特别狠,但其实不是的,她们大多数都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这些莫明其妙的话吸引了神父的注意力,而就在他不明所以之际,雷野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猛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都是我教的,”雷野叹气,“我要真当个魔道具商人也就罢了,探索者这行不狠点哪行啊,你看玛莉亚就是很好的例子,被抓了吧。”
神父听不到这些,因为雷野一边说着一边补了好几刀,他直接死透了,雷野把他的尸体放平,然后开始挖坑。
雷野选了个好地方,神父的尸体睡在这,几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一边干活雷野一边开始编故事,恶秽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就说今天和神父商量募捐事宜的时候,恶秽眷属突然扑了过来压倒了神父,他慌不择路地逃回家,然后躲在小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真要问起来埃琳娜也能打打掩护,因为距离城市很近的地方真的出现了恶秽眷属。
就这么说吧。
话说挖坑可是个体力活,换做以前他得吭哧吭哧挖上半天,现在最多十几分钟就能搞定了。
更何况不知何时他还多了个帮手,把袖子撸起来的叶蕾也从储物袋里取出铲子,配合他的动作一起吭哧吭哧地挖土,没过多久就挖出对于神父来说宽敞得浪费的大坑,叶蕾抓着神父的两肩,雷野抓着神父的两脚,两人合力嘿呦一声把他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