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本一木只是平静地将篮球捡起。
还给了一旁早已看傻的社会青年们。
他走到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樱木花道面前。
没有多馀的安慰，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气说了一句：
“我希望你能回篮球队。”
说完他不径直离开了这片社区球场。
他没有去问樱木会不会回来。
樱木那番关于“真的喜欢篮球”的呐喊中，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之所以用这种近乎残酷碾压式的方式与樱木打这一场。
并非为了眩耀或打击，只是想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
告诉这个天赋异禀，却心浮气躁的红发少年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想要真正踏上强者之路也绝无任何捷径可走。
篮球场上每一个看似轻松的动作背后。
都浸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与坚持。
赤木刚宪、流川枫他们每日在体育馆内挥汗如雨的训练。
固然克苦，但那终究是在校园的庇护之下。
是为了纯粹的梦想和荣誉。
而他所经历的训练，是与生存本身捆绑在一起的。
是生活施加给他的、无法摆脱的重量。
为了能在码头扛起更重的货物，赚取更多的时薪。
他必须让自己的内核力量变得无比强大。
为了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餐馆洗碗间里仿佛永无止境的油污碗碟。
他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在枯燥重复中磨砺得如同磐石般平稳。
为了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他必须让自己的速度和耐力超越常人。
这才是真正淬炼灵魂与肉体的历练。
训练于他，早已是融入血液的本能。
川本一木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完成下午的课程。
他注意到樱木花道和他的那几个朋友，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川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低头专注地预习着接下来的功课，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放学铃声一响。
他便如同精准的钟表，迅速收拾好书包。
导入离校的人流，奔赴他第一个打工的战场。
鱼市的装卸工作。
湘北高校体育馆。
当训练进行到一半时，体育馆的大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红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尴尬。
正是樱木花道。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队员们的注意。
预想中的嘲笑或指责并没有到来。
大多数队员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善意的鼓励。
副队长木暮公延朝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严厉的赤木刚宪，在瞥见他之后。
也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立刻出声呵斥。
樱木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进场馆。
他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赤木刚宪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对着樱木语气有些飘忽的说道：
“经过这一周的基础训练，你确实有了一些篮球手的样子。”
“我认为可以开始尝试跟着大家一起进行常规训练了。”
樱木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赤木。
“真……真的吗？！”
樱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可以上场训练了？谢谢教练！谢谢大猩……不，谢谢队长！”
他兴奋地环顾四周，迫不及待地想融入团队训练。
却忽然发现少了一个关键的身影。
“咦？”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那个……川本呢？他怎么没来训练？”
赤木刚宪一边示意他归队，一边解释道：“川本早上跟我请过假了。”
“他说家里有些情况，每天放学后的常规训练，他暂时都无法参加。”
“无法参加训练？”
樱木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中午在社区球场那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身影。
以那家伙表现出对篮球的热爱
竟然会因为家里有事而缺席训练？
这简直不可思议。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能够重新回到球场。
樱木还是投入了百分百的热情。
在赤木的亲自指导下，他进行着挡拆、卡位等基础配合练习。
与一周前那个毛毛躁躁、连球都拿不稳的门外汉相比。
经历了挫折和反思后的樱木，明显专注和踏实了许多。
虽然依旧会犯错，但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晚上训练结束后，赤木刚宪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樱木。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学弟，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期许：“樱木，你今天表现得还不错，继续保持。”
他顿了顿，象是要给予樱木更大的激励，补充道，“你的身体天赋，特别是运动能力，可能还在川本之上。”
“我希望你能比他更加克苦地训练，未来一定能成为球队重要的力量。”
在赤木看来，川本一木虽然拥有惊人的静态天赋和力量。
但移动速度、弹跳、技术协调性等方面都显得很平庸，甚至笨拙。
动态天赋显然有巨大短板。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地看好樱木的潜力。
可这话听在刚刚被川本全方位血虐过的樱木花道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天赋还在川本之上？
樱木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中午那场惨不忍睹的对决。
那鬼魅般的运球、逼真到极致的假动作、快如闪电的突破、以及那将自己像玩具一样撞开的绝对力量……
骗人的吧
自己的天赋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队长，您是不是对川本的天赋有什么误解？
樱木可是亲身体验过赤木的力量，也见识过流川枫的技术。
面对他们，樱木虽然也觉得强大。
但内心涌起的更多是挑战的欲望。
觉得自己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追上甚至超越。
可面对川本一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是一种连战斗欲都难以的层次差距。
‘他明明强得象个怪物……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樱木心中升起。
他回想起川本那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神。
那放学后匆匆离去的身影。
那句家里有事的请假理由……
这一切似乎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喂，樱木，发什么呆？走了！”
水户洋平在门口喊道。
“啊？哦！”
樱木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他暗自下定决心。
明天一定要找机会问个明白。
那个川本一木，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