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放软了不少:“傻丫头,我那是为了让你演好戏啊。”
“骗人!”田曦微不相信,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把情绪代入了,下午那场戏,虽然失控了,但那种真实的委屈和失落,正是他想要的。
轻轻拍着田曦微的背,等她哭声小了些,才慢慢解释:“你先别哭,听我说。浩纯她爸妈不在这儿,一个人在外地,我答应了她妈妈要多照看她,这是责任,明白吗?”
田曦微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恩”了一声。
“还有,”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下午你那种委屈、难过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真实?”
田曦微愣了一下,想起刚才看到他给刘浩纯递苹果时的心慌,点了点头。
“这就是时秒当时的心情啊,你哥突然变成别人的哥,对你不理不睬,心里肯定又酸又涩,就象你刚才那样。现在有这种感受了,再拍那场戏,是不是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田曦微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没再掉下来。她想了想,好象真是这样,刚才那种“被抢了东西”的委屈,比讲多少遍戏都管用。
“可是……”她还是有点别扭,“你刚才对她那么好,我就是不舒服。”
“傻丫头。”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是一双手套,藏青色的,上面绣着只小小的老虎,跟刘浩纯那双手套是一个款式,只是图案不一样。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把手套塞到她手里,“本来想等你拍完下午那场戏,作为奖励给你的,结果你跑了。”
田曦微捏着手套,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着他:“真的?专门给我买的?”
“不然呢?”刮了下她的鼻子,“我还能忘了你?”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不喜欢我了呢……”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怎么会。”林峰的语气放得很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峰哥’,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那你保证!”田曦微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伸出手,勾住她的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一起念着,念完,田曦微才破涕为笑,把脸埋回他怀里,蹭了蹭,“那我原谅你了。”
“行了,”拍了拍她的背,“先休息会儿,我回剧组了,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恩!”田曦微点点头,把那双手套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回到片场,周明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闹点小脾气,情绪到位了,明天重拍那场戏,应该能过。”
刘浩纯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担忧:“峰哥,微微她……”
“就是心情不好,过会儿就好了,咱们先拍你的戏,别受影响。”
“好。”刘浩纯点点头。
下午剩下的戏拍得很顺利,刘浩纯状态稳定,几条就过了。
晚上收工,带着田曦微和刘浩纯去吃晚饭。选的是家开在老街里的家常菜馆,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老板是个爽朗的阿姨,见了林峰就喊:“小林,又来啦!”
“阿姨,今天又来尝尝你的拿手菜。”笑着应道。
“没问题!想吃啥尽管点!”
接过菜单,先问田曦微:“想吃啥?”
“我要吃青椒肉丝!还有粉蒸排骨!”田曦微立刻报上菜名,这都是她从小爱吃的。
“行。”又看向刘浩纯,“你呢?有什么不吃的吗?”
刘浩纯摇摇头:“都可以,不挑。”
“那给你点个滑肉汤,清淡点,还有蚂蚁上树,不辣。”跟老板报了菜名,又加了一份豆花,“再来份豆花。”
菜很快就上齐了,“快吃吧。”给两人各盛了碗米饭。
田曦微早就等不及了,夹了一大筷子青椒肉丝,拌在米饭里,吃得满嘴流油。
她还没忘给林峰的碗里夹了块排骨:“峰哥,你吃这个,这排骨蒸得特别烂。”
“恩。”
刘浩纯吃得很斯文,夹了点滑肉汤,又尝了口蚂蚁上树,点点头:“挺好吃的。”
“尝尝这个豆花。”指了指豆花碗,“跟你们那边的豆腐脑不太一样,得蘸着料吃。”
刘浩纯看着那碗红油蘸料,有点尤豫:“会不会很辣?”
“我给你调个不辣的。”他拿起一个小碟子,往里面倒了点酱油,加了点榨菜和葱花,没放辣椒,“试试这个。”
他用勺子舀了块豆花,放进碟子里蘸了蘸,递给刘浩纯。
刘浩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豆花的嫩滑混着酱油的咸香,还有榨菜的脆,味道确实不错。她眼睛亮了亮:“恩,挺好吃的。”
“是吧?”田曦微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我们这儿的豆花都是这么吃的,比什么甜的咸的好吃多了!”
“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刘浩纯笑了笑,又自己舀了块豆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蘸了蘸料,慢慢吃着。
吃完晚饭走回酒店的路上,田曦微把那只老虎手套戴在手上,时不时抬起来看看,嘴角一直挂着笑。
第二天上午拍时秒情绪转变的重场戏,田曦微像突然开了窍。
从看到“哥哥”对闺蜜笑时的抿唇瞪眼,到转身时肩膀垮下来的失落,再到独处时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的茫然,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真实的劲儿,连周明都在监视器后面小声感慨:“这丫头摸到门道了。”
“卡!过了!”喊停时,田曦微眼睛还亮着,带着点演完戏的亢奋,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中午休息,剧组盒饭刚发下来,他出去了一趟,拎着个塑料袋回来,里面是刚烤好的豆干和苕皮,油滋滋的,裹着芝麻和葱花。
“加餐!”他把东西往田曦微面前一递,“你爱吃的,多加了泡箩卜。”
“哇!峰哥你太好了!”田曦微立刻丢下盒饭,拿起一串苕皮就啃,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松口,“就是这个味儿!”
又拿出两串没放辣椒的,递给刘浩纯:“给你的,没放辣,尝尝?”
刘浩纯看着那串烤豆干,上面铺着一层碎碎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折耳根,也就是鱼腥草,我们这儿都爱放,提味儿。”
“好吃吗?”刘浩纯捏着竹签,有点尤豫。
“非常美味!”拿起自己手里那串带辣的,咬了一大口,折耳根的腥香混着辣椒的辣,在嘴里炸开,“你试试就知道了。”
“对对对!超好吃!”田曦微嘴里塞满了苕皮,含糊不清地附和,还使劲点头,“比肉还香!”
刘浩纯被他俩说得心动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折耳根的味道有点冲,带着点土腥气。
她慢慢嚼着,想尝尝到底哪里好吃,可那股腥味越来越明显,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呸呸呸!”她皱着眉,喝了口矿泉水漱口,转头瞪着他和田曦微,“峰哥你们骗人!哪有那么好吃!一股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