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屋顶间跳跃,速度很快。
鸣人没有回家,充满霉味和虚假涂鸦的地方,已经不值得回去了。
他一直往上跑,穿过商业街,越过居民区,飞跃火影大楼。
直到站在最高的那个地方,火影岩。
鸣人站在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石象头顶,脚下是坚硬的岩石,也是父亲雕像的头发。
他俯瞰着整个木叶,一切都尽收眼底。
“原来这就是你看到的风景。”
鸣人低声自语。
以前他总是拿着油漆桶,在这些石象上乱涂乱画。
是为了博取关注,为了让下面那些人抬起头看他一眼。
现在他站在这里,街道上村民们停下了脚步,他们惊恐地指着火影岩的方向。
“那是……鸣人?”
“他站在四代大人的头顶上!”
“太象了……”
有人低声自语。
也有人害怕那个孩子会跳下来,更害怕那个孩子会毁了村子。
火影大楼,猿飞日斩刚从昏迷中醒来,医疗班的忍者还在给他输液。
“火影大人!不好了!”
一名暗部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旋涡鸣人……他在火影岩上!”
猿飞日斩惊得直接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掉,鲜血渗出,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备战!”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随后他意识到不对。对付一个七岁的孩子,备什么战?
“不……我去看看。”
猿飞日斩推开医疗忍者。
他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御神袍,披在身上。
昨天的直播,今天的舆论,已经榨干了这个老人的精气神,但他必须去。
九尾人柱力是村子的终极兵器。
如果鸣人失控或者叛逃,木叶将万劫不复。
猿飞日斩直接消失在办公室。
火影岩顶端,鸣人盘腿坐着,手里把玩着三叉苦无。
他在等那个该来的人,几道破空声响起,并没有刻意隐藏。
十几名暗部落在四周的树林里,形成了包围圈。
一个苍老的身影落在了岩石上。
猿飞日斩。
他穿着御神袍,手里没有拿金箍棒,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祥又无奈的表情。
“鸣人啊。”
猿飞日斩开口了,声音温和,象是一个担心孙子的普通爷爷。
“上面风大,危险。”
“快下来。”
“跟爷爷回家。”
鸣人没有回头,依然看着下方的村子。
“家?”
鸣人反问。
“哪个家?”
“满地垃圾,只有过期牛奶的公寓吗?”
猿飞日斩噎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拉近距离。
“鸣人,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猿飞日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昨天的事……爷爷也是刚知道。”
“团藏瞒着我做了很多错事,那些村民也是被蒙蔽了。”
“爷爷工作太忙了,没能照顾好你,是爷爷的错。”
推卸责任,避重就轻。
这一套话术,猿飞日斩用了无数年,对付过不少人,早就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只要先认错,再卖惨,最后谈感情,大部分人都会心软。
以前的鸣人也会。
只要三代爷爷给个笑脸,给点零花钱,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但现在,时过境迁,鸣人只觉得恶心。
“忙?”
鸣人停止了转动苦无。
“忙着抽烟?还是忙着用水晶球偷窥?”
猿飞日斩的脚步顿住了,表情僵硬。这孩子……怎么知道水晶球的事?
“鸣人,你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
猿飞日斩皱起眉头,语气开始变得严厉。
“我是为了保护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公布你的身世吗?”
猿飞日斩开始了他的表演,不!“演讲”。
“你的父亲,波风水门,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树敌无数。”
“岩隐村,云隐村,多少人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如果公布了你是四代的儿子,那些杀手会源源不断地潜入木叶。”
“爷爷是为了你的安全,才让你隐姓埋名。”
“虽然生活苦了点,但至少你还活着。”
说得真好听,合情合理,确实感人肺腑。
如果是以前的鸣人,恐怕已经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自己错怪了火影爷爷。
可惜现在的鸣人,脑子里装了神乐心眼。
他不需要回头,就能“看到”猿飞日斩体内查克拉的流动。
平静的无以复加,根本没有愧疚的波动。
嘴上说着关心,心里却在算计。
这就是忍雄,这就是木叶的高层。
幻境道场。
罗伊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
“啧啧。”
罗伊摇了摇头。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pua小孩。不给你添把火,还真的对不起你。”
“真当全忍界的人都是傻子吗?”
罗伊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手指停在控制台上红色的按钮。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
“那就让大家都来看看你的演技。”
“标题……”
罗伊想了想,输入了一行字。
《火影大人的“苦衷”》
手指按下,熟悉的震动声和压迫感。
木叶村上空。
昨天才消散的巨大光幕,再次亮起。
正在街上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吓得浑身一哆嗦。
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画面已经出现了。
这次倒不是什么副本,直接开启了直播,镜头对准了火影岩。
黑衣少年背对着镜头。
苍老的火影站在他身后,一脸“慈爱”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少年的头。
声音同步传出。
“爷爷是为了你的安全,才让你隐姓埋名。”
“虽然生活苦了点,但至少你还活着。”
全忍界哗然。
雷之国,四代雷影艾一拳砸碎了桌子。
“放屁!”
“老子虽然恨水门,但绝不会对一个小鬼下手!”
“强者有强者的尊严!猿飞日斩这老东西,竟然拿我们当借口?”
土之国。
大野木漂浮在空中,冷笑连连。
“为了安全?”
“让英雄之子喝过期牛奶是为了安全?让他被人当街殴打是为了安全?”
“这老猴子,脸皮比我的尘遁还厚。”
木叶村内。
村民们看着天幕,听着三代冠冕堂皇的话。如果是昨天,他们可能还会信。
但现在,经历了撕心裂肺的副本,看过了水门临死前的托孤。
再听这些话,只觉得刺耳,更感到这人怎么这么虚伪,还能不能行?
是否还有资格当大家的火影?
还保护,能把人保护成营养不良?把人保护成全村公敌?
这就是火影的保护方式?
火影岩上。
猿飞日斩并不知道直播已经开启,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鸣人,跟爷爷回去吧。”
“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老师,让村民们接纳你。”
“你是木叶的孩子,要继承火之意志。”
“只要你肯努力,大家一定会认可你的。”
这次还在画饼,而且是又大又圆的饼。
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面对着猿飞日斩,只有冷漠的表情。
猿飞日斩心里咯噔了下,这可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这副眼神,更象是看透了世间丑恶,对一切都不再抱有希望。
“演完了吗?”
鸣人开口道。
这声问询,通过天幕,传遍了整个忍界。
猿飞日斩皱眉。
“鸣人,你在说什么?爷爷是真心的……”
“真心?”
鸣人举起手里的三叉苦无,算是父亲的遗物。
“你说为了保护我,所以隐瞒身世。”
“好。”
“为什么还要纵容流言?”
“为什么全村都知道我是妖狐,却不知道我是四代的儿子?”
“妖狐的身份,难道不比四代之子更危险吗?”
猿飞日斩语塞,这是最大的漏洞。
如果真的为了保密,那就应该连人柱力的身份一起隐瞒。
把妖狐的消息放出去,本身就是为了转移仇恨,为了让村民有个宣泄口。
“那是……那是团藏……”
猿飞日斩下意识地想甩锅。
“别提团藏。”
鸣人打断了他。
“团藏是坏。”
“你是虚伪。”
“你明明可以阻止,明明答应了父亲。”
“但你什么都没做。”
“你看着我喝过期牛奶,无视我被人打,任凭我在被窝里哭。”
“你只是偶尔来给我几个钱,说几句好听的话。”
“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慈祥长者的美名。”
“住口!”
猿飞日斩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火影!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村子的大局!”
“大局?”
鸣人笑了。
“牺牲我父母、宇智波,还有我这七年的人生也是大局。”
“你的大局,就是用别人的血,来染红你的火影袍吗?”
猿飞日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感觉到周围暗部看他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他必须让鸣人闭嘴。
“鸣人!你太偏激了!”
猿飞日斩释放出查克拉威压,试图用力量让这个孩子屈服。
“跟我回去!你需要冷静!”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鸣人的肩膀。
“别碰我。”
鸣人冷冷地说道。
他直视着猿飞日斩的眼睛。
在全忍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鸣人说出了彻底撕碎三代面具的话。
“别演了,猿飞日斩。”
“那晚我父母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迟迟不到场的吗?”
这句话比任何忍术都要炸裂。
七年前的九尾之乱,四代火影夫妇孤军奋战。
三代火影带着大批暗部,却被挡在结界外。
真的是挡住了吗?还是故意来晚了?
还是在等?等四代死?等九尾被封印?
这是一个诛心的猜测,也是一个无法证伪的阴谋论。
猿飞日斩的手僵在半空。
“你……”
他指着鸣人,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次是被气出来的,更是被吓出来的。
这个猜测一旦坐实,他就不再是失职,可以说是谋杀也不为过。
更是木叶历史上最大的罪人。
猿飞日斩身体摇晃,向后倒去,暗部慌忙冲上来扶住他。
“火影大人!”
一片混乱。
“这就不太行了,火影大人。别急,咱们接下来还要继续算帐。”
鸣人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