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内。
猿飞日斩抓起桌上的文档,狠狠摔在地上。
他盯着窗外,发现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左边是波风水门临死前的托孤,是信任和期许,甚至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他这个三代火影。
右边是三岁的鸣人抱着过期的牛奶,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这种对比太扎眼了,让心狠的猿飞日斩都不敢直视。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背后的御神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终究是忍无可忍,再不加以干涉,怕保不齐下面这个店主还会给自己捅什么篓子。
之前还有所顾忌,怕直接封店会引起连锁反应,现在看来,不关问题更大。
“关掉!”
猿飞日斩冲着跪在地上的暗部大吼。
“结界班在干什么?情报部在干什么?让他们切断信号!用结界把天空遮住!”
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扒光了底裤,还恼羞成怒的老人。
暗部队长把头埋得很低。
“火影大人,结界班已经试过了。”
队长有点无奈道。
“四赤阳阵,五封结界,甚至连封火法印都用了。很抱歉,火影大人,以上都没用。”
“那是一种超越我们认知范围的力量。它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隔,还有查克拉的干扰。简直就是自成一体,就象是某种规则。”
规则。
这个词让猿飞日斩差点没晕过去。
“那就直接去现场封店!”
猿飞日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去把那个叫罗伊的店主抓起来,把那个该死的机器砸了!只要源头断了,画面自然会消失。”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产生问题的人给解决了,不照样能行!”
“暗部全员出动。如果不听指挥,格杀勿论!”
这是最后的手段,暴力镇压。
哪怕事后会被村民指责,会引起动荡,也比现在这样被全忍界围观处刑要好。
暗部队长没有动。
他虽然听到了,但身体很诚实,似乎在抗拒这道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猿飞日斩拍着桌子。
“过不去。”
暗部队长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满是绝望之色。
“火影大人,我们进不去那条街。”
“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全族,站在那家店门口。”
猿飞日斩愣住了。
“宇智波?”
“是。”暗部队长咽了口唾沫,“富岳族长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三百名警备队成员全副武装,构筑了三道防线。”
“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那家店是宇智波的恩人。谁敢动那家店,就是向宇智波宣战。”
“而且……”
暗部队长停顿了一下。
“日向一族的族长日向日足,也带着分家的人站在外围。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的白眼一直锁定着暗部的动向。”
“猪鹿蝶三家的族长也在附近喝茶。”
众叛亲离。
猿飞日斩脑子里突然涌现这个词,此时更加的绝望。
以前,只要他一声令下,各大家族都会为了火影的意志冲锋陷阵。
现在,竟然没人动,不动就算了,竟然还都在看戏。
大家都在等着看他这个三代火影是如何身败名裂的。
猿飞日斩瘫坐在椅子上,力量似乎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喝过期牛奶的孩子,也是他亲手制造的悲剧。
现在,报应来了。
根部深处,阴暗潮湿的地下监牢。
志村团藏躺在石床上。
全身缠满了绷带,只有一只独眼露在外面。
下巴的骨头被罗伊捏碎了,还没完全长好,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剧痛。
但他很兴奋,兴奋感甚至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通过监牢上方小小的铁窗,他能看到外面的一角天空。
巨大的光幕特别显眼,哪怕在监牢多少也能看到猿飞日斩被公开处刑的画面。
“嚯……”
团藏下巴碎了,但还是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独眼里狂热的光芒毕露。
“日斩啊日斩。”
他在心里默念。
“你也有今天。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你总是说我黑暗,说我极端。你自己呢?”
“你答应了水门要照顾那个孩子,结果让他活得象条狗。”
“虚伪。”
“你比老夫更虚伪!”
如果那个孩子交给他。
他会把鸣人培养成最完美的兵器。
没有感情,只听命令。虽然残酷,但至少会有饭吃,会有力量,会成为木叶的利剑。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被养成一个营养不良,被人唾弃的废物。
“这就是你的光吗?日斩。”
“你的光,比我的暗还要脏。”
团藏费力地抬起手。
几只黑色的纳米毒虫从他的袖口爬出来。
这是油女龙马留给他的最后手段。
这些虫子可以传递简单的讯息,也可以控制人的神经。
去吧。
团藏在心里下令。
虫子顺着墙缝钻了出去。
它们的目标是混在人群中的根部死士。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再加把油。
让村民们的怒火烧得更旺一些。
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黑锅,全部扣死在猿飞日斩头上。
只要日斩倒了。
只要火影的位置空出来了。
木叶还是需要人来主持大局,都不用等着大蛇丸来,他自己好象都能把问题解决了。
这时候,谁还能比他志村团藏更合适?
“老夫才是……木叶的根……”
团藏说罢,闭上了眼。
木叶广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千名村民聚集在这,只是死死盯着天幕。
突然,天幕闪铄了一下。
密密麻麻充满了辱骂和嘲讽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屏幕变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两个对比的画面。
怎么回事?故障了?还是三代火影终于切断了信号?
村民们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
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从屏幕中央飘过。
字体很大,经过加粗,还置顶,特别显眼。
不是发给全忍界的,是专门发给一个人的。
“猿飞日斩。”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直呼火影大名,这位店主也是够勇啊,不少村民暗暗惊叹。
金色的字体继续滚动。
“看着英雄之子喝过期牛奶长大的这七年……”
画面配合着文本。
右边的屏幕里,小鸣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过期的牛奶立在桌上。
“看着他被村民辱骂、殴打、驱赶的这七年……”
画面切换。
面具摊主一脚踢飞鸣人,周围的人群冷眼旁观,嘴里骂着妖狐。
“看着他在深夜里哭着问为什么没有父母的这七年……”
画面再切。
鸣人躲在被子里哭泣,猿飞日斩冷漠地说你是孤儿。
文本滚动的速度变慢了。
最后一句,停留在屏幕正中央。
金光刺眼,字字诛心。
“这盛世,如你所愿吗?”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盯着那行字。
“这盛世……如你所愿吗?”
他念出了这句话,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在他的世界里感觉到耳膜都快被炸穿。
盛世?这是什么盛世?
这是他粉饰太平的盛世。
这是他牺牲了无数人,用谎言堆砌起来的盛世。
谎言破灭,太平碎裂,大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满手的血腥。
那些死去的亡魂,水门,玖辛奈,白牙,还有那个正在受苦的孩子。
他们都在看着猿飞日斩。
隔着屏幕,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
“我……”
猿飞日斩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是为了村子,他也有苦衷的。
但鲜血从猿飞日斩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破碎的办公桌。
“火影大人!”
暗部惊恐地冲上来。
猿飞日斩身体晃了晃。
他的眼神涣散了,看着天花板。
曾经被称为忍雄,被称为历代最强火影的老人。
此刻,象一滩烂泥。
窗外。
木叶的忍者们看着天幕上的那行字,又转头看向火影大楼的方向。
虽然隔着墙壁,但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信仰,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火之意志。
在这一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