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佐助以为自己死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失重感也随之袭来。
佐助本能地想要尖叫,双脚没有踩在实地上,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视野清淅了,这里是一片树林。
佐助低头看去,他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他。
佐助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个身体。
他就象是一个寄生在这个躯壳里的幽灵,只能看,只能听,却无法干涉分毫。
【当前身份:观测灵体】
【视角锁定:志村团藏】
一行血红色的字体在视野边缘闪过。
志村团藏?
佐助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木叶的高层顾问,父亲在家里提起这个人时,总是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为什么会在这个人的身体里?店主对他做了什么?
没等佐助想明白,这具身体的主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五米处,站着一个青年。
那人背着一把短刀,卷曲的黑发,鼻翼两侧有着深深的法令纹。
宇智波止水。
佐助想喊。
是止水哥,族里最强的天才,也是鼬哥哥最好的朋友。
止水哥总是笑着,会陪他和鼬一起练习手里剑,会买丸子给他吃。
“团藏大人。”
止水开口了。
“宇智波并没有反叛的意思。我会用别天神阻止叛变,请您相信我,也相信火影大人。”
佐助听得清清楚楚。
叛变?宇智波要反叛木叶?
这怎么可能。父亲明明是警备队队长,负责维护村子的治安。
视角的拥有者,团藏,发出了一声冷哼。
“日斩太天真了。”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本身就是灾难。就算你这次阻止了,以后呢?人心是会变的。”
团藏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冒出十几道黑影。
带着动物面具的忍者,根部。
佐助在父亲的卷轴里见过这种装束。
止水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身后的短刀上。
“团藏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木叶,宇智波必须消失。”
这具苍老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并没有使用什么忍术,只是单纯的体术冲刺。
止水反应极快。
瞬身止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佐助只觉得眼前一花,止水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团藏的侧后方。
止水眼中的勾玉转动,团藏的身体动弹不得。
赢了!
佐助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下一秒,团藏被绷带缠住的右眼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查克拉波动。
僵硬感消失。
团藏的身影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止水面前。
这绝对不是瞬身术,更象是把刚才中招的现实给抹除了。
止水瞪大了眼睛。
“伊邪那岐?!”
团藏没有废话,干枯的手直直地抓向止水的面门。
止水完全没想到身为木叶高层的团藏会使用这种宇智波一族的禁术偷袭。
鲜血飞溅。
佐助的视野被染红了一半。
他亲眼看着那只干枯的手,硬生生地扣进了止水的右眼框。
“啊啊啊啊啊!”
止水捂着右眼,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涌出,瞬间打湿了绿色的马甲。
“不!!!”
佐助在心里疯狂嘶吼。
他拼命地想要控制这具身体停下,想要把那只手推开,想要冲上去扶住止水。
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
团藏握着那颗眼球,放在眼前端详。
“最强幻术别天神……这双眼睛在你身上太浪费了。为了木叶,老夫收下了。”
团藏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将眼球扔了进去。
这就是父亲口中需要敬畏的大人物?
强盗,刽子手,恶魔。
“杀了他,夺取另一只眼。”
团藏冷冷地下令。
周围的根部忍者一拥而上。忍刀出鞘,寒光闪铄。
止水咬着牙,单手结印,巨大的火球炸开。
烟雾弥漫。
止水借着烟雾的掩护,强忍着剧痛,发动了瞬身术逃离。
“追。”
团藏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佐助被迫跟着这个恶魔移动。
画面开始扭曲,场景切换。
【时间节点跳跃:三十分钟后】
【地点:南贺川悬崖】
佐助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
不再是团藏。
他飘在半空中,俯视着悬崖边的一块巨石。
止水站在那里。
此时的止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右眼空洞流血,身上布满了刀伤。
一道黑影落下,宇智波鼬。
“止水!”
鼬冲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好友。此时的鼬还很年轻,脸上带着惊慌失措。
“你的眼睛……”鼬的声音在发抖。
“是团藏……”
止水喘着粗气,声音虚弱,“他夺走了我的右眼……他不会放过我的左眼……也不会放过宇智波……”
佐助飘在旁边,死死盯着这一幕。
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
“我该怎么办,止水……”鼬紧紧抓着止水的手臂。
止水抬起头,仅剩的左眼看着鼬。
“鼬,你是宇智波唯一的希望,也是木叶的希望。”
止水突然伸手,扣向自己完好的左眼。
没有任何尤豫,左眼被他自己挖了出来。
“拿着它。”
止水将眼球塞进鼬的手里。
“别让它落到团藏手里。用这双眼睛保护村子,保护宇智波的名号。”
鼬捧着那颗眼球,浑身都在颤斗,眼泪顺着鼬的脸颊流下。
“我答应你。”
止水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的笑容。失去了双眼,他的脸上只剩下两个血洞,看起来狰狞可怖,却又悲壮无比。
“别阻止我,鼬。”
下面是万丈深渊,是奔腾的南贺川。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朋友。”
止水仰面躺倒。
“止水!!!”
鼬扑到悬崖边,手伸出去,却只抓住了空气。
止水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鼬跪在悬崖边。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
“啊啊啊啊啊啊啊!”
鼬仰天长啸。
佐助看着哥哥。
鼬抬起了头,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变得血红。
三颗勾玉在瞳孔中疯狂旋转,越转越快,最后连成了一片。
三个勾玉消失了。
一个红黑相间的手里剑图案出现,万花筒写轮眼,这就是开启万花筒的代价。
亲眼目睹至亲之人的死亡。
这就是真相?
鼬杀死了止水?不,是团藏逼死了止水!是这个村子逼死了止水!
哥哥背负着止水的眼睛,背负着止水的遗愿,在暗部和家族之间苦苦支撑。
而自己呢?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在抱怨哥哥不陪自己练手里剑,在嫉妒哥哥的天赋,在怀疑哥哥变了心。
自己简直就是个蠢货!
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
悬崖、河流、鼬的身影,全部化作无数碎片剥落。
黑暗再次降临。
【副本结束】
【结算评价:e(旁观者无权评价)】
现实世界。
木叶村,幻境道场。
金属座舱的盖子滑开,佐助坐了起来。
“呕——”
他趴在座舱边缘,大口大口地干呕,脸色苍白得象个死人。
团藏干枯的手,止水空洞的眼框,鼬绝望的嘶吼,还有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一幕幕闪过。
“这不是真的……”
佐助抱着头,整个人从座舱里滚落到地上。
“团藏是火影辅佐,是村子的高层。”
“止水哥是投河自杀的,警备队是这么说的……”
“这一定是假的!是你编造的幻术!你想挑拨宇智波和村子的关系!”
佐助死死盯着罗伊,眼神凶狠得象是一头受伤的小狼崽子。
罗伊坐在柜台后面,这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紧张之意,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擦擦吧。”
罗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佐助没接。
罗伊倒也不在意,小家伙估计这会儿心里也很不舒服,完全没心情。
“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宇智波止水死后,团藏手下的根部是不是开始频繁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出没?”
佐助微微一愣,这说的对啊。
最近放学路上,总能感觉到被人监视。
“你哥哥鼬,在止水死后,是不是被提拔进了暗部,直接受火影和团藏调遣?”
佐助咬住了嘴唇。
父亲为此还大发雷霆,说鼬成了村子的走狗。
“还有。”
罗伊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佐助的眼睛。
“你父亲宇智波富岳,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召开秘密集会,而且从来不让鼬参加?”
每一条都对上了。
这些只有宇智波内核成员才知道的秘密,这个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那个副本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基于事实的推演。
不。
那就是事实,就是曾经发生过的血淋淋的真相。
佐助的眼泪夺眶而出,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让他根本控制不住。
原来哥哥一直在独自承受这一切。
被夺走的眼睛,被逼死的挚友,被高层猜忌的家族。
鼬是在地狱里前行。
而自己,却一直站在岸上指责他在泥潭里弄脏了衣服。
“为什么……”
佐助哽咽着,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不花钱?这代价太大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因为你需要长大。”
罗伊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
“现在的你,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就象在副本里一样,你只能看着,连团藏的衣角都碰不到。”
佐助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想救哥哥。”
“我不想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些。我要杀团藏,我要把止水哥的眼睛抢回来!”
“杀团藏?”
罗伊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
“凭你那个刚学会的豪火球?团藏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还能把你的死嫁祸给外村忍者。”
“那……那我该怎么办?”佐助抓住了罗伊的裤脚,就象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板,你的道场既然能让我看到过去,一定有办法让我变强对不对?”
罗伊走回柜台。
“变强需要时间,但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距离终结一切的夜晚,只剩三天了。”
“止水的死只是个开始。团藏既然敢对止水下手,就说明他已经决定对整个宇智波举起屠刀。”
“想看下一幕吗?”罗伊如同魔鬼,“下一幕,是关于你父母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