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河北岸,靠近雄鹿山脉的一侧。
这里是一片比南岸还要贫瘠的荒原,除了漫无目的游荡的哥布尔以外,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越靠近山脉,山地和丘陵的地形也越多,虽然有不少山洞可供藏身,但周围的食物依旧少的可怜。
但也正因为此,铁砧领的领民对这片地区毫无兴趣,甚至很多人从未踏足过北岸。
而这种无人管束的地方,则不出意外的,成为了流民们短暂栖身的天堂。
在北岸,生活着至少一千多人的流民,他们分为大小十几个群体,彼此结伴,各自占据一块地盘,群落之间互相还有争端。
就在昨天,距离北岸不远处的荒原上,两个群落就发生了一场械斗。
原因很简单,为了争夺一片草根肥美的地盘。
毕竟荒原也不是一模一样的,有的地方植被茂盛,哪怕是吃草根,也能比其它人吃的更饱。
但这场械斗并没有解决争端,相反,双方伤了不少人,都在准备今天再打上一场。
距离北岸更近的,是“熊眼一家”,为首者名叫熊眼,因为它长了一双连狗熊都会害怕的凶恶眼睛。
跟随他的流民,都是来自南方的农奴。
他们被领主施加了无法承受的税收,只能逃离领地,变成流民。
因为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格外团结,此刻一些还能打的年轻人,都拿着农具或者木棍,围绕在熊眼身边。
“首领!我们就跟老爹那群人拼了吧,这群狗崽子还以为我们怕他们呢!”一个头发散乱,已经硬化成块状的年轻人大声吼道。
身材最强壮的熊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拼?拿什么拼?拼光了以后白白便宜那些卡萨兰杂种吗?”
“可是……”
“你姐姐已经快病死了吧?你现在还要去拼命,到时候连给你姐姐挖坑的人都没有。”
熊眼毫不留情地说着,那名年轻人顿时沉默了。
对于这群流民来说,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们已经习惯了,尤其是那些得了重病的人,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熊眼见没有人说话,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能再打了,我决定去和老爹谈判,继续打下去,只会让那些卡萨兰的杂种更嚣张,我可不想跟着那群疯子去南岸劫掠。”
熊眼刚刚说完,一阵惊恐地大叫忽然响起。
“南岸来人了!”
“好多士兵!他们要驱逐我们了!”
“铁律之神保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可怜的人?”
一些妇女和老人无力地蹲坐在地上,满眼泪水地祈求着铁律之神的保佑。
而更多的人则是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岸方向。
只见一条条用于渡河的木筏被推下了水,紧接着一排排整齐的士兵,手持长矛站了上去。
除了那些士兵以外,还有一些穿着皮甲的人,他们显得更加可怕。
熊眼也跑到了岸边,他双手发凉,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这怎么可能……铁砧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士兵!”
流民们虽然逃亡,但也不是乱逃的,他们听说铁砧领是一块根本没有领主的局域,连常住居民都很少,他们才流浪到这里的。
但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士兵!
他们是哪里来的?难道是那些贵族派人来抓他们了吗?
熊眼紧紧咬牙,眼中射出暴怒的光,他恨这些贵族,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农奴们留啊!
就在此时,木筏上,一个明朗,似乎天生带着亲近感的声音响起。
“不要怕!我们是铁砧领领卫队,不会伤害你们,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乱跑!”
“我们带来了食物,听话的人都可以吃到面包!”
萨卡扯着嗓子大喊着,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他来做,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就是喜欢社交的演讲小王子呢?
萨卡得意地想着。
北岸的熊眼一家听到这两句话,纷纷愣住了。
“我没听错吧?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
“你听到了吗!那个金发小子说给我们带了面包!”
“天哪,我已经好久没尝过面包是什么滋味了!”
一些正准备逃跑的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尽管他们还有疑虑,还在担心,但是对于食物的渴望,总能超越一切,
哪怕只是一场骗局,他们也想等到骗局彻底被揭穿的那一刻。
于是,木筏就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顺利登陆了北岸,领卫队士兵们紧张地站成队列,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稚嫩。
甚至不少人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比如说卡尔。
他站在第1班的中间位置,眼睛扫过那些比曾经的自己还要可怜的流民,心中有些复杂。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熊眼大着胆子走上前,对着领卫队问道。
然而新兵们根本不理会他,这10天的训练已经让新兵们懂得,没有长官的允许,谁都不可以乱说话。
见这些人根本不回应自己,熊眼心跳地更快,好在很快就有一个人冲着他走了过来。
副队长罗西直勾勾地盯着熊眼,“铁砧领领卫队,奉维兰大人的命令,来北岸巡视,你是这里的头儿?让他们都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维兰大人……”
熊眼呢喃了一句,似乎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看着那群手持武器的士兵,他也不敢反抗,只能示意大家安静地等待着。
很快,又一条木筏靠岸,老汉斯骂骂咧咧地踏上了岸。
“该死,我的鞋子都被水弄湿了!”
“维兰少爷真是疯了,我的工作已经够多了,还嫌我不够努力吗?”
“嘿,萨卡,过来扶着我点儿!”
萨卡无奈地扶着老汉斯,好不容易帮他爬上了北岸。
随后,疤脸带领的猎人们也走了上来,他们在北岸架起一张桌子,老汉斯则是摊开手中的空白本子,将羽毛笔掏出来。
“好了,开始登记吧,该死的,这里比南岸还要冷。”
熊眼一家的流民们纷纷露出惊恐又茫然的表情。
老汉斯眉头一皱,“没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吗?难道这也要让我来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