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月夜。
原本淅淅沥沥的细雨,徒然加剧,沉重的闷雷声,响彻东南。
几名玉虚宫弟子包抄而来,却不靠近,立于树干,远远观望。
“怎么不逃了?”
“是打算放弃了吗?”
青衣女子率先现身,行进间腰肢扭动,柔若无骨,一双幽深竖瞳泛着幽光,诡异妖冶。
感受到这股浓郁的妖气,顾倾雪柳眉微蹙,目光警剔的盯着她,一边运功调息。
之前便感应到,追击的玉虚宫弟子中,有个修为不俗的存在,但没想到会是个妖族,着实难缠。
魔道四宫,与其它嗜杀成性的宗门相比,玉虚宫门规森严,绝对算是一股清流。
之所以被大干王朝划分为魔教,究其原因,便是有教无类的门风。
自古以来,妖族与人族势如水火,不共戴天,但玉虚宫这个异类门派,却不畏俗世眼光,广收妖族弟子。
依仗着妖族得天独厚的血脉天赋,玉虚宫的底蕴远非其他三宫能及,但福祸相依,食人是妖族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在游戏设置中,玉虚宫的灭门,便与门下妖族弟子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青衣女子并未急着动手,一双幽深竖瞳打量着李牧鱼,细长且分叉的舌头,宛若蛇信一般,轻舔红唇。
“难怪圣女点名要将你留下,这俊俏模样着实让人心动,奴家都有些舍不得把你交上去了。”
话音刚落。
飒——
一抹清亮剑光闪过,顾倾雪手中长剑猝然出鞘,雨水顺着雪亮剑锋流下,玄铁剑身泛着寒芒。
青衣女子唇角微勾,瓷玉般莹润的脸颊,划出浅浅伤痕,仿佛在洁白宣纸上,涂抹一道显眼墨渍,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哟,还挺护食的嘛。”
李牧鱼迈出一步,挡在顾倾雪身前。
“这妖族女子我来对付,其他人就拜托师姐了。”
“可是……”
顾倾雪深知妖族有多难缠,但瞧见李牧鱼笑着颔首,眼神坚定,只得叮嘱道。
“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身影转瞬即逝,朝着林间几名玉虚宫弟子杀去。
只剩下青衣女子与李牧鱼,留在原地对峙。
青衣女子望着李牧鱼,手捧着心口,眸光灸热贪婪,却摆出一脸娇作模样,轻叹道。
“公子就不能乖乖听话,随奴家回去吗?”
“奴家真舍不得对你动手啊。”
李牧鱼笑道。
“你舍不得,但我可不会留手哦。”
青衣女子轻咬指尖,眸子泛着淡淡水雾,露出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媚意横生。
“哦?公子打算怎么欺负奴家?”
李牧鱼抬手,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凭空出现,暗淡哑然的剑身上,遍布着蛛网般的诡异纹路。
“当然是让你尝尝我这柄宝贝的威力了。”
另一边。
最棘手的妖族被李牧鱼牵制,只剩下几名七境弟子,根本不是顾清雪的对手。
顾倾雪担心李牧鱼安危,只想尽快解决其馀人,出手毫无馀力,一身流云剑意攀至巅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他们斩杀殆尽。
但也因此牵扯伤势,气血逆流,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白淅玉颊泛起涌起异样红润。
顾倾雪却浑不在意,抬手抹去血迹,急忙飞身掠回。
那名妖族虽然只有五境修为,但有妖族血脉加持,寻常五境修士,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师弟呢。
自己多眈误一刻,师弟就多一分危险。
身影临近,忽听一道剧烈撞击声,林中飞鸟惊起,几颗参天巨树轰然倒下,传来巨大声响。
顾倾雪脸色不禁一白,紧咬薄唇,心瞬间提了起来。
强撑着真气透支的身子,来到近前。
却见李牧鱼毫发未伤的立在原地,手里拎着一柄诡异长剑,漆黑剑身上沾着殷红鲜血,顺着斑驳纹路渗入剑身,仿佛活物一般,贪婪的吸食鲜血。
不远处,折断枯树下。
青衣女子摇晃着身子,狼狈不堪从碎木中爬起,发丝上混着木屑泥土,曲线妖娆的水蛇腰上,划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幽深竖瞳死死盯着李牧鱼手中的雷火剑,满是忌惮,不见方才那般撩人神色。
原本以妖族强横的恢复能力,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便会恢复,但此刻腹部伤口处,却萦绕着一道剑气,尤如跗骨之蛆,不断蚕食血气。
李牧鱼对此毫不意外。
当初设计这柄雷火剑时,特意附带了斩妖敕魔的属性,对妖族有着绝对压胜。
若非如此,他何来底气单独面对五境妖族。
瞧见顾倾雪赶来,青衣女子不敢继续托大,眉间碧眼光芒大盛,轻柔腰肢如同嫩柳般,弯曲成诡异弧度。
一身青衣如同丝锻般荡漾,幻化成碧绿色蛇鳞,片片蠕动,泛着波光粼粼的色彩,眨眼间化作一条碧绿巨蟒,粗壮的蛇身犹胜参天树干。
刹那间,浓郁妖气盈满整片树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硕大蛇头抬起,碧眼竖瞳死盯着李牧鱼,轻吐蛇信。
“公子真是狠心,一点情面不讲,居然对奴家下手这么重。”
李牧鱼道。
“不好意思,我是欧美打法,喜欢直入正题。”
感受到这股强横妖力,顾倾雪顿时如临大敌,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毫无胜算,但若是燃尽精血,或许可以为李牧鱼争取到一线生机。
顾倾雪正暗暗盘算着,忽地一声脆响,臀儿传来阵阵酥麻。
耳边响起李牧鱼的嗓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听话的小孩,要打屁股的。”
顾倾雪粉润香腮泛起一抹嫣红,轻咬薄唇,微微垂下嗪首。
蛇妖嘶嘶吐着蛇信。
“呵呵,想不到公子还是个痴情儿,害得奴家更喜欢你了。”
“真想把你吞进身体,仔细尝尝你的味道。”
李牧鱼抬手驭剑,诡异长剑悬空立于身侧。
“别急,通常女妖精提出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一道粲然剑气骤然激射,宛若白虹般划破雨幕。
蛇妖蠕动着庞大身躯,高高昂起头颅,尖牙泛着寒光,粗糙坚硬的蛇鳞遍布全身。
剑气被吞入腹中,如泥龙入海,悄无声息。
“味道怪怪的,但奴家并不讨厌呢。”
蛇妖面露享受。
“真是个贪吃鬼,给我张大嘴巴接好了。”
李牧鱼手掐法决:“立!”
雷火剑当空驭起,盘旋在李牧鱼身前,漆黑剑身发出颤颤嗡鸣,愈发坚硬,血色纹路暴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去!”
数百道剑气化作白虹,当空而起,宛若银河倾泻,撕裂沉寂幽暗的雨夜。
蛇妖张口巨腭,仿佛龙吸水般贪婪吞食,但剑气好似无穷无尽,很快便盈满而出。
“太……太多了,奴家吃不下了!”
随着满天剑气透体而出,天空好似下起一场血雨,这条庞然大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斩杀五境蛇妖,获得3000馒头币】
李牧鱼长舒口气,衣角微脏。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一剑祭出,雷火剑仿佛被掏空一般,灵光暗淡,萎靡不振。
李牧鱼渍渍摇头,将它收入乾坤戒。
“中看不中用。”
顾倾雪眨着眸子,望着李牧鱼挺拔的身影,脑海不断浮现方才一幕,久久不得回神。
当初那个连引气都不得法门的懵懂少年,如今也长大了呢。
如释重负的同时,身子忽然一软,栽倒在李牧鱼怀里,昏迷过去。
李牧鱼轻轻搂住师姐盈盈一握的腰身,鼻尖萦绕着如同桂花般的淡淡香气。
“辛苦了师姐,我带你回家。”
——
天池内。
水雾缭绕。
薛白凝盘膝坐于池中,蒸腾的水雾屏蔽视线,只瞧见玲胧有致的曲线,更添一丝朦胧美感。
一名弟子走近屏风。
“禀宫主,圣女回来了。”
薛白凝颔首。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进。
“参见师尊。”
薛白凝嗅到她身上的淡淡血气,似乎早有预料。
“早就和你说过,那顾倾雪没那么好对付,这回吃苦头了吧。”
谢丞欢绕过屏风,来到水池边,瘪嘴娇气道。
“徒儿只是一时大意,下次定然不会输她。”
薛白凝倚靠池壁,青丝盘起,露出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雪白脊背好似羊脂白玉一般细腻,找不出丝毫遐疵,好似一尊精雕细琢的美玉。
抬手轻戳下谢丞欢的额头,无奈摇头。
谢丞欢伸手抚上白腻香肩,轻轻揉按。
“师父,我此番还遇到了裴有容新收的弟子,他居然知晓业火之事,我怀疑他与那人认识。”
“本来想捉他回来问清楚,可惜被他跑了。”
听闻谢丞欢所言,薛白凝呼吸明显一滞,但很快平复下来,微微摇头。
“这一年来,为师曾多次派人搜寻他的下落,但那人仿佛从人间消失一般,毫无踪迹。”
“业火涉及天罚本源,便是为师都难以应对,一个未入天人的小修士,又如何懂得其中凶险。”
“不过……”
话音一顿,薛白凝撩起一捧池水,美眸如画,冷艳动人。
“不久后,便是三年之约,本座正好准备去南仙宗一趟。”
“依裴有容的古板性格,居然破天荒收了位男弟子,本座倒是想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何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