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洛鹤鱼淡淡问。
萧鹤庭正在喝一口茶,听到洛鹤鱼这句话,他忙将杯子里剩余的茶饮尽,茶水是刚倒的,他烫得用手作扇子,对着嘴巴扇着风。
“什么为什么是我?”萧鹤庭狼狈道。
“京都城里,这么多名门闺秀,你堂堂嫡皇子,为什么选择我这个名声不好、门第不显的做交易?”洛鹤鱼道。
“我就认识你呀!”萧鹤庭简短道,说完呵呵一笑。
他的人一如他的话语这般浅显。
看着洛鹤鱼正仰着头,黑黑的眼眸注视着自己,萧鹤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因为你厉害。”
“……”洛鹤鱼满脸问号。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见你第一面吗?”萧鹤庭道。
洛鹤鱼摇了摇头。
“不是在安国公府?”
“不是。”
“那是?”
“是在洛府。”萧鹤庭道。
看着洛鹤鱼满脸疑惑不解的样子,萧鹤庭笑笑,然后将自己与杜若藏在柳树上,看到洛鹤鱼设计范离的那一幕娓娓道来。
洛鹤鱼:……
“当时我就想,这姑娘可真厉害。”萧鹤庭道。
“所以……你需要一个厉害的王妃?”洛鹤鱼的眼睛又黑又亮。
萧鹤庭想了想,道:“首先,我需要一个王妃,帮我挡我父皇、皇兄和皇嫂的嘴,让他们不再逼我成亲,也不再逼我纳侧妃。再则,我从小在军营,我想要一个能帮我把王府打理得紧紧有条、不需要我操心的王妃。”
洛鹤鱼点点头。这点她肯定能做到。
“我也有条件。”洛鹤鱼道。
“你说。”萧鹤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我我们谢家的老人。当时你说你会给自由,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洛鹤鱼边说,萧鹤庭边点着头。
“我想做生意。”洛鹤鱼道:“我想把我们谢家的生意重新做起来,做得和我外祖父当年一样大。”
“你缺钱吗?我们成亲以后,王府的钱都归你管。”萧鹤庭道。
洛鹤鱼:……
看着洛鹤鱼的表情,萧鹤庭又道:“看来你不缺钱,既然不缺钱,还想做生意,那就是喜欢咯!你喜欢做生意,和我喜欢待在军营一样吧?我说过,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洛鹤渔:就这么简单?
萧鹤庭:就这么简单。
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嫡五皇子萧鹤庭成年之后被封凌王,封邑金陵,因尚未大婚,故未就番。
因此,洛鹤渔和萧鹤庭的大婚是在京都城内的凌王府。
这是一场整个京都翘首举目的婚礼,所有人都想看看,嫡五皇子,究竟娶了一个怎样的王妃。
大楚最最尊贵的嫡皇子成婚,整个京都城内的权贵世家几乎都到场了。
洛鹤渔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世,她居然还会成亲。
在洛老太太不舍的眼泪里,在洛天成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里,在沈氏内心咬牙切齿面上却要做出喜气洋洋的鞭炮声中,在一派欢天喜地的红色锦缎中,洛鹤渔在紫檀和青弦的搀扶下,从琳琅彩舆中出来,缓缓走向她交易而来的夫君。
金丝花钿装宝髻,凤凰衔花冠子,孔雀步摇,随着她步步徐行而在发髻礼冠侧畔摇曳。
所有人都为之惊艳。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没想到,传说中洛二木头的洛家二小姐,居然如此美艳绝伦,端方雍容。
婢媪随后,手爇安息香,仪仗齐鸣,奏乐喝道,氤氲之气数百步而有余。
透过镶嵌珍珠碧玺垂珠璎珞,洛鹤渔看到一个身形洒逸的男子,身着大红五蝠捧寿团花的玉绸婚服,领口袖口都绣着金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缀青金宝石宽边锦带,锦靴上是宝蓝色的丝线绣出的腾云祥纹。
随着司仪的一声“天作地合,文定厥祥,鸾凤和鸣,珠联璧合,嘉礼初成,良缘永结”,繁缛的婚礼仪制式毕。
礼成,众人开始接受大楚昭帝的赐酒。
洛鹤渔心中呼出一口气,连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似乎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礼乐声中,由两个宫中嬷嬷捧合卺酒导行,新郎执红绸锦缎引新娘入洞房。
范离站在熙熙攘攘观礼的人群中。
他古潭般的星眸冰冷幽深,冷峭逼人。
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算错算漏的一步。
这个只属于他的女人,居然就这样高嫁了——做了王妃。
做了连他见了都要行礼的凌王妃。
他的手紧攥成拳,眼里却只有冷冷的笑意。
这个女人,以前装得可真够好的,把他都瞒骗了去,让他以为她只是一个任他踩踏的蝼蚁。
不过这样棋逢对手,反而更有趣了呢。
没关系,洛鹤渔,日子还长着呢!
你知道什么叫做“登高必跌重”吗?
我会让你在我面前跪地求饶的。
范离观完礼,在萧鹤庭带着洛鹤渔进入洞房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红烛将整个寝殿映照得喜气洋洋,大红撒金的囍字,各处张灯结彩,金银器皿闪闪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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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鹤庭将洛鹤渔牵着走至卧榻边,婚仪嬷嬷紧随其后,手中端着合卺酒。
饮合卺酒时,萧鹤庭透过垂珠璎珞,注视着洛鹤渔,洛鹤渔的目光也对上了萧鹤庭。
一双如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朝萧鹤庭凝望过来,漆黑如夜,又灼灼如月。
这么一双盈盈如水的目光,被白若凝脂的肌肤,衬得更加黑白分明。
有那么一瞬,萧鹤庭竟然很想长长久久地被这双目光注视着,他想一直拥有这样的注视。
还是在嬷嬷提醒仪程时,才发现自己恍了神,这才仰头将酒饮毕。
虽然这样的婚姻,于洛鹤渔而言,从一开始便满是蓄谋和算计,没什么真情实感,可是,当洛鹤渔看到萧鹤庭轮廓分明的脸,离自己不过一臂距离,想到接下来还会有的肌肤之亲,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洛鹤渔的脸还是不自觉地红了红,连忙低头饮酒。
萧鹤庭看到洛鹤喜袍之下,洁白的脖颈,小巧的耳朵,都透着红晕,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心里嘀咕着:今天着是什么酒,怎么这么容易就醉了?
所有的仪式结束,婚仪嬷嬷也退出了寝殿,将高大的雕花木门关了起来。
萧鹤庭和洛鹤渔沉默相对,洛鹤渔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萧鹤庭就愣愣的坐在榻上。
滴漏一点一分地流逝,夜越来越深了。
烛光闪烁。
萧鹤庭忽的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他是背对着洛鹤渔的,他颀长的身姿,向洛鹤渔投下是一片阴影。
“我……我去书房睡。”口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不要!”洛鹤渔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声音里竟有一丝丝颤抖。
萧鹤庭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头,看着全身红色华服的女子。
“不……不要。”洛鹤渔鼓起又重复了一遍。
“你要我留下?”萧鹤庭心里腾起一丝不解,还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王爷,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场婚仪。即便是做交易,这场戏,也得做足了。”洛鹤渔站了起来,“如果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整个京都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我们既然已经达成契约,何不将这戏做足?”洛鹤渔自己揭开了喜帕,露出绝伦的好颜色来。
金簪一支支被卸下来,在檀木的梳妆台上,铺陈开来。
“哦。”萧鹤庭感到一丝丝失落。
为了佯装镇定,她走到黑檀木雕花的梳妆台前,慢慢拆卸着头上的金簪珠花,一字一句道。
洛鹤渔说完,朝卧榻走去,她爬到卧榻里侧,和衣而卧,将被子拉到胸口盖好。
洛鹤渔看着萧鹤庭,示意卧榻外侧的位置,说,“你睡这里。”
然后转身朝里睡下。
看着这个女人粉嫩柔和的侧脸,萧鹤庭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