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原定的计策,莱阳王手下的人马,该在险地设伏,将他给团团围住,届时安信的后军便可从侧翼杀出,趁机反包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如今,车队竟然停在这旷野之上,伏击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此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他鸿运当头,天降横财。
第二,那就是莱阳王的军队,再憋着更大的阴招!他必须让安信打前站,保持首尾呼应,以防不测。
“诺!”
士兵们齐声应和,手脚麻利地往马车上搬着财物。
“诸军,即刻出发,一刻都不许耽搁!”王国栋又吼了一嗓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木箱,生怕晚一步就会生出变故。
此时,士兵们慌忙跳上马车,扬鞭催马,朝着昌阳方向疾驰而去,车轮滚滚,马蹄声急促,可他们刚离开旷野不到二里地,异变陡生!
拉车的牲口和那上千匹战马,突然纷纷放缓脚步,四肢发软,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不少战马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口吐白沫,拉稀不止,任凭马夫怎么抽打都动弹不得。
没了战马,这满车的金银财货,单凭人力根本没法短时间运走。
更何况那上千匹战马,本就是价值最高的战利品,是能补充韩家军骑兵的战略物资!
王国栋虽贪财,却也是韩家家主倚重的亲信,骨子里还存着几分大局观,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置大军和家主的利益于不顾。
“怎么回事?!”王国栋惊怒交加,厉声喝问道,心头的不安瞬间被放大。
“将军,这些马不对劲!怕是中了毒!我们上当了,不如弃了这些东西赶紧撤吧!”
此刻,副将安伟脸色惨白,急声劝说王国栋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是什么混帐话,我们到手的肥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王国栋双目赤红,怒吼道,“传我命令,让安信放慢行军速度,严密戒备,再派斥候四下探查,务必找出敌军踪迹!”
金银财宝他舍不得丢,至于那上千匹战马,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
韩家虽然是莱州六大世家之一,但依然是缺少战马,毕竟,这可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绝不能就此拱手让人!
而此刻,若是王国栋登高俯瞰便会发现,以他和安信的所部兵马为中心,数不清的骑兵部队,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铁蹄踏破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将包围圈越缩越小,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王国栋的判断其实没错,莱阳王的军队若想悄无声息潜入昌阳,兵力定然不能太多,否则迟早会暴露出行踪。
可他算漏了一人,那就是陈云。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陈云自始至终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他依仗的,正是苍冥皇朝昔日的铁骑,那冠绝天下的速度,岂是一般的军队可比。
早在王国栋率军出城不久,陈云率领的三千铁骑已经悄然出动,衔枚疾走,如同蛰伏的猛虎,等王国栋满心欢喜地吞下诱饵时,那些铁骑已然近在咫尺,只待收网。
………………
“报,王将军大事不好了,安将军麾下遇袭,敌军骑兵锐不可当,我军前锋已溃!
另有斥候急报,我军左翼出现大队骑兵,铺天盖地而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国栋脸色铁青,望着满地瘫软哀鸣的战马,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究还是掉进了莱阳王精心布下的陷阱!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
起初没有当机立断撤离,此刻再想走,已是插翅难飞!
他手下的军队虽也是精锐,但大多数都是步兵,两条腿的步卒,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铁骑?
一旦溃散,只会沦为敌军的靶子罢了!
“哼,有什么好怕的,立即原地列阵,准备迎战!”
【叮咚,王国栋技能‘整军’效果3发动,亲自参战战斗时,在一定程度上增幅己方士气,距离自己越近,增幅程度越强;】
王国栋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良将,在危急关头反而冷静下来,他清楚的知道,此时逃跑只会军心溃散,任人宰割。
所以他当机立断,下令士兵用马车辎重,就地筑起一道简易的车阵防线,又命弓箭手登上马车,准备远程阻击。
莱阳王空有莱阳的名号,但实际上只控制了莱阳,剩下的地方没有一个是他的地盘。
只要他们能够守住阵线,拖延时间,昌阳的赵桥定会率军来援,援兵总会赶到的!
“兄弟们,杀……!”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陡然炸响,莱阳铁骑的洪流,已然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杀而至,铁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王国栋虽靠着几辆残破的战车、散乱的拒马勉强摆出一道防线,可这些临时拼凑的简陋障碍,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铁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
很快,铁蹄踏碎了拒马的木桩,撞开了战车的残骸,那些仓促集结的步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奔腾的铁流撞得人仰马翻。
刀光霍霍,马蹄翻飞,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旷野。
不过片刻工夫,王国栋麾下的兵马便被莱阳军杀得溃不成军,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嚎着四散奔逃,却又被飞驰的铁骑一一追上,斩于马下。
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放眼望去,尽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惨状。
“铛!铛!铛!”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突然从莱阳铁骑阵中响起,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王国栋心头猛地一颤,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抬头望去,只见那一排排身披玄铁精甲、杀气腾腾的铁骑之中,一骑骤然冲出。
马上端坐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他身披亮银锁子甲,外罩一件银白色披风,手中一杆亮银长枪寒光凛冽,枪尖更是映着惨淡的日光,刺得人双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