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件紧急的事情。”梁清寰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直奔主题,“关于你那边正在处理的,和王铭章有关联的那件事。”
郑开叶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们拿到存储卡才几个小时,老领导竟然已经知道了?而且听这语气,知道的恐怕还不是皮毛。
“老领导,您是指”郑开叶谨慎地试探。
“我知道你们拿到了东西。”梁清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王铭章留下的那份,袭击案我也听说了,很猖狂,性质极其恶劣。”
果然!信息渠道之快、之准,让郑开叶暗自心惊,这说明,要么是梁清寰一直高度关注此案,在f省乃至相关系统内有极其可靠的耳目;要么就是这件事牵动的层面,已经高到了足以让梁清寰这样的核心人物也必须时刻掌握动向的地步。
“是,书记。”郑开叶不再隐瞒,沉声应道,“我们确实在王铭章之子身上找到了关键证据,是一张存储卡,内容涉及一些可能指向更高层人员的线索,今天下午在转移证据过程中遭遇了武装抢夺,所幸证据保全,我方有干警受伤。
“你们的工作有成效,但也打草惊蛇了。”梁清寰的语气听不出太多褒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方狗急跳墙,恰恰说明你们拿到了要害,开叶,这东西现在在你手里,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定时炸弹。”
“我明白,老领导,我和蔡书湘同志正在研究,如何稳妥处理,确保证据安全,并选择合适时机向上级汇报。”郑开叶汇报道。
“汇报是必须的,但方式方法要讲究。”梁清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这样,开叶,你听好:关于王铭章案延伸出来的、与那张存储卡内容相关的所有线索、证据、材料,包括原始数据和你们的初步分析报告,从现在起,全部封存,立即移交给随后会与你联系的中纪委特别调查组,这个调查组由我直接领导,全权负责此案的后续深挖彻查,你们f省方面,除了必要的配合和保密工作,不要再进行任何主动的、可能暴露意图的调查动作,上边自有安排。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移交?停止调查?”郑开叶尽管有所预料,但听到如此明确的指令,心头还是重重一震,这意味着,f省前期冒着巨大风险、甚至付出流血代价取得的突破性进展,主导权将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老领导口中的“上边自有安排”,固然是出于全局考虑,可能是更周密、更高层级的布局,但其中蕴含的复杂博弈和不确定性,也让郑开叶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移交之后,证据能否得到最有效的运用?深水下的巨鳄,是否真能就此被锁定、被清除?
“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郑开叶迅速表态,这是基本的政治纪律,“存储卡及相关材料,我们会立刻准备移交,只是袭击案的侦办,以及对内部可能存在的泄密问题的排查,是否继续?这两点如果不查清,后续调查组的保密和安全恐怕”
“袭击案,以省厅为主,公开追查凶徒,这是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稳定的必要举措,可以继续,但要注意舆论引导,不要过度渲染与王铭章案的关联,内部排查”梁清寰沉吟片刻,“你可以让张赴强在绝对可控的小范围内,以保障‘袭击案’侦办安全为由进行,但必须严格限定范围,不得触及核心证据移交事宜,更不得扩散关于此案的任何联想,记住,开叶,从现在开始,关于那张卡里指向的核心目标,你们要‘不知情’,明白吗?这是纪律,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对手的能量和反噬,可能超乎你们的想象。”
“明白。我们会把握好分寸。”郑开叶听懂了老领导的潜台词:移交证据,既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也是将f省尤其是他郑开叶本人,从风暴眼最中心暂时剥离出来,避免成为首要攻击目标,但“不知情”这三个字背后的凶险,他同样清楚,一旦移交,他就失去了对事态发展的直接掌控,只能等待“上边”的动作,而这期间,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很好,特别调查组的同志很快就会与你对接,具体时间和方式他们会通知你,在这之前,确保东西的绝对安全。”梁清寰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开叶,你在f省的工作,特别是‘梦幻山城’和曼姆机械的推进,我们是肯定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抓好发展,给老百姓看得见的实惠,反腐要坚决,发展也不能停,这其中的平衡,你要掌握好。”
“谢谢梁书记指导,我一定牢记。”郑开叶郑重回答。
通话结束,郑开叶慢慢放下听筒,手心里竟有一层薄汗,梁清寰的电话,既是一道指令,也是一次预警,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惊动了高层的纪检力量,但也意味着对手的触角可能同样深远,移交,是战略性的转进,还是无奈的交出主动权?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然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