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开心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和雀跃，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郑开叶愣了一瞬，随即心中那处被连日工作绷紧的角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呼喊瞬间软化、熨帖了，他放下公文包，弯下腰，回抱住女儿，手掌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女儿长高了，头发上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材气味。
“我的开心宝贝……真的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与感慨，上次见面还是将安心抓回来的那次，此刻在怀里，却已经能感觉到少女初长成的轮廓了。
“嗯！我坐我们家的飞机来的！爷爷安排的！”开心抬起头，小脸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奔跑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陆叔叔和段叔叔去机场接的我，哥哥在家等我！爸爸，你的房子好……普通啊！”她环顾了一下简洁的客厅，用了从妈妈那里学来的词，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新奇。
郑开叶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省委家属院，都是这样，普通点好。”他看向跟在开心身后走出来的郑夕林，儿子似乎也因妹妹的到来而多了几分生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腰间还系着一条显然不合身的旧围裙。
“爸，回来了。”郑夕林叫了一声，解释道，“开心非要去超市买菜，说要给你改善伙食，买了一大堆，我正帮她整理呢。”
“我看到啦！”开心从爸爸怀里退出来，又拉住他的手往厨房方向拽，“爸爸你快来看！我们买了鱼、虾、排骨、好多青菜，还有这个，长山特产的菌子！卖菜阿姨说炖汤特别鲜！哥哥说你工作忙，肯定吃不好，我要给你补补！”
郑开叶被女儿拽着，顺从地走进厨房，小小的厨房此刻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袋，料理台上摆满了新鲜食材，水池里还泡着一些待洗的蔬菜，夕林显然已经收拾了一阵，但东西实在太多，显得有些凌乱，却又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这景象，与他平日要么在食堂解决，要么由工作人员简单准备一两个菜的冷清厨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这一大堆菜，再看着女儿仰着小脸、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郑开叶心里那点因全丰人事安排、梦幻山城计划推进等事务带来的疲惫和思虑，仿佛被厨房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气息驱散了不少，一股久违的、属于家庭的松弛感，悄然漫上心头。
“买这么多？”他语气带着笑意，“我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慢慢吃嘛！反正周末！”开心理直气壮，“而且，爸爸，我听哥哥说，你以前做饭可好吃了！比饭店大厨还厉害！真的吗？”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好奇和期待。
郑开叶微微一愣。做饭？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年轻时在基层，条件有限，常常需要自己动手，后来职位渐高，工作日益繁忙，厨房离他越来越远，上一次正儿八经为家人下厨……好像是孩子们七八岁的时候？为了庆祝开心钢琴比赛拿了奖，他难得下了一次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女儿当时惊喜的表情，他现在还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了。”他温和地说，目光扫过那些食材，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鲈鱼很新鲜，适合清蒸；排骨品相不错，可以做个糖醋的，开心小时候最爱吃；虾很活，白灼就好，原汁原味；菌子……确实可以炖个汤，给孩子们补补，心里竟然自动盘算起菜式来。
“爸爸！”开心抓着他的胳膊摇晃，“明天是周六！你明天休息吗？休息的话，你做顿饭给我们吃好不好？我想吃爸爸做的饭！哥哥说他也想！”她说着，还回头向夕林使眼色。
郑夕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爸，您要是明天有空……”
明天？郑开叶快速回忆了一下日程，上午原本有个关于全省安全生产的电视电话会议，可以让李建省长主持，下午……似乎没有必须他亲自出席的紧急安排，全丰那边，周启和李阳刚到位，需要给他们一点自行摸索、建立威信的空间，自己暂时不宜过度介入，梦幻山城的领导小组会议开完了，具体落实需要时间……
“明天……”他沉吟着，看着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心中那杆天平轻易地倾斜了，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女儿远道而来，这份纯粹的期待，他无法拒绝。“明天上午爸爸有个会，但是可以调整一下，应该有时间。”
“耶！太棒了！”开心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又想起什么，赶紧捂住嘴，小声但兴奋地说，“那说定了！爸爸下厨！我来打下手！哥哥负责洗碗！”
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郑开叶也忍不住笑了，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对夕林说：“先把这些菜分类放好，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开心，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不累？先去洗个脸，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开心活力满满，但还是听话地去洗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