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依法处理。”张庆鹏最终说道,“双方笔录做完后,我们会综合监控录像和其他证据,做出处理决定,刘总,您先回去休息,有结果会通知您。”
刘波不太满意这个答复,但田洪涛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急,一行人起身离开。
张庆鹏回到询问室,郑开叶的笔录已经做完了。
“郑先生,”张庆鹏坐下来,语气正式了许多,“根据对方提供的伤情鉴定,刘波右手腕脱臼,构成轻微伤,你的同伴在制止过程中造成对方伤害,这一点是事实,现在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你们双方协商调解,你方赔偿刘波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取得对方谅解,我们可以不追究治安责任;二是如果调解不成,我们将依法对你的同伴处以治安拘留,并处罚款。”
郑开叶静静听完,问道:“警察同志,我想确认几个问题。第一,对方使用甩棍攻击我的行为,是否认定?第二,商场监控调取了吗?第三,你们是否核实了对方以及那几个所谓证人的身份和关系?刘余洋是刘波的儿子,那两个少年是他的跟班,那位女子与刘波的关系恐怕也不一般,他们的证言是否具有完全效力?”
张庆鹏皱眉:“这些我们自然会调查,但现在事实是,刘波受了伤,伤情鉴定在这里。你的同伴造成了伤害结果。”
“所以,你们不问是非曲直,只看伤害结果?”郑开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锐意已经透了出来,“哪怕对方是持械行凶的暴徒,只要我的同伴在制止过程中造成对方受伤,就要承担责任?这就是长山市公安机关的执法逻辑?”
“你”张庆鹏脸色一沉,“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在依法办事!”
“依法?”郑开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冷意,“张所长,你确定你是在依法办事,而不是在依‘人情’、依‘指示’办事?”
张庆鹏心头一震,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开叶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张庆鹏,“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真正无权无势又不懂法律的普通老百姓,面对刘波这样的地头蛇,面对你们这样的处理方式,他除了忍气吞声、赔钱了事,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顿了顿,缓缓道:“张所长,你们请我进来容易,要我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张庆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达到顶峰,他猛地站起来:“你威胁警察?”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郑开叶也站起身,他身高近一米九,站起来比张庆鹏高了大半个头,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再不掩饰,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询问室,“今天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不仅要追究刘波持械伤人的责任,也要追究你们派出所处警不公、执法不严的问题,还有你那位张建国副局长,他电话里是怎么‘指示’你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张庆鹏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下来了,他他怎么知道张局打电话的事?
“你你到底是谁?”张庆鹏的声音有些发颤。
郑开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派出所院子里那面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的国旗,声音沉静而有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面前应该人人平等,重要的是,人民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民,而不是成为某些特权人物的私器,重要的是,在f省,在我治下的地方,绝不允许有法外之地,绝不允许有权钱交易、徇私枉法!”
他转过身,摘下口罩和墨镜,目光如炬:“张庆鹏所长,现在,请你正式、完整地重新调查此案,调取所有监控,传唤所有证人,包括商场经理、保安,以及当时在场的其他顾客,依法认定刘波持械伤人的行为,依法认定我的同伴正当防卫的性质,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或者你的上级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郑开叶一字一顿:“我会亲自处理。”
张庆鹏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他死死盯着郑开叶的脸,那眉眼,那轮廓,越看越像电视新闻里那个经常出现的身影
“您您是郑郑书记?”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年轻民警小陈张大了嘴,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郑开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派出所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一群人冲上了二楼。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穿着警服、肩章上缀着银色橄榄枝加三颗四角星花的中年人,正是长山市公安局局长赵全,他身后跟着副局长张建国,以及市局纪检组、督察支队的负责人,还有益华分局的局长、政委,黑压压一片。
赵全脸色铁青,额头全是汗,一眼看到询问室里的郑开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啪”地立正敬礼。
“郑书记!对不起!我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