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夕林被姥姥搂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挣扎,任由老人查看,小声说:“姥姥,我没事,挺好的,那印子早就好了,就一点点,看不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于秀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姥姥说”
林建斌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俩,眼中也满是慈爱,但克制得多,他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好了好了,孩子不是好好的吗?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手也落在了外孙头上,轻轻揉了揉,“长高了,黑了,也结实了。”
郑开叶这时也走到跟前,恭敬地叫了声:“爸,妈,一路辛苦。”
于秀清这才松开郑夕林,看向女婿,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埋怨,更多的是无奈:“开叶啊,你也是孩子转学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小姿忙,你更忙,孩子一个人在这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我们老两口这几个月,天天念叨,晚上都睡不踏实!”
“妈,是我的疏忽。”郑开叶坦然认错,“夕林在这边挺好的,我请了人照顾饮食起居,这次您二老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林建斌摆摆手:“行了,来都来了,说这些干什么,开叶工作多忙我们清楚,能抽出时间来接我们,已经不容易了。”他看了眼手表,“你是不是还有会?赶紧去忙,让夕林陪我们就行。”
郑开叶确实时间紧迫,但让两位老人自己打车回家,他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爸,妈,车就在外面,我先送你们回家安顿,会议我推迟半小时,来得及。”
“推迟什么!工作要紧!”林建斌皱眉,“我们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打个车很方便。”
“爸,必须送。”郑开叶语气温和但坚定,已伸手接过二老的行李箱,“夕林,扶着姥姥。”
于秀清还想说什么,林建斌却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女婿的性格他了解,决定了的事,谁也拗不过。
回程车上,气氛温馨了许多,于秀清拉着郑夕林的手问东问西:学校伙食怎么样?同学好不好相处?老师讲课听不听得懂?晚上睡觉空调会不会太冷?郑夕林一一回答,耐心细致,全然没有从前那种不耐烦。
郑开叶坐在副驾驶,听着后座的对话,心中泛起暖意,岳父母是典型的花国式长辈,爱得具体而微,甚至有些琐碎唠叨,但这唠叨里,是沉甸甸的亲情。
“对了安心,姥姥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于秀清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布袋里开始掏东西,“这是你最爱吃的五香牛肉干,我托人从n省捎的;这是你姥爷朋友从苏市带来的桂花糕,还有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山楂片哦还有这个!”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保温桶,“早上现熬的冰糖雪梨银耳羹,怕凉了,一直捂着,快尝尝!”
郑夕林看着怀里瞬间堆满的各色零食,又看看姥姥献宝似的表情,鼻子忽然一酸。“姥姥您带这么多,多累啊。”
“累什么!给你带的,再多也不累!”于秀清笑眯眯地看着外孙,“快尝尝银耳羹,还温着呢!”
郑夕林打开保温桶,清甜的香气飘出来,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软糯的银耳,清润的梨肉,恰到好处的冰糖甜,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曾经的记忆。
“好喝吗?”于秀清期待地问。
“嗯,好喝。”郑夕林重重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姥姥嘴边,“您也喝。”
于秀清一愣,随即笑开了花,就着外孙的手喝了一小口,眼眶又红了:“我们安心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林建斌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满是欣慰,但嘴上却说:“行了,路上颠簸,别洒了。”
郑开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这一刻,他不是省委书记,不是反腐悍将,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和女婿。
车子驶入省委家属院一号楼门前,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郑开叶住三楼,三室两厅,装修简洁,甚至有些朴素。
“爸,妈,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主卧给你们住。”郑开叶拎着行李引二老进门,“夕林住次卧,我平时住书房多,冰箱里菜肉都有,保姆每天上午会来做饭打扫,下午就走,你们需要什么,跟夕林说,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于秀清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眉头微蹙:“这房子是不是太小了点?客厅还没咱家一半大,家具也太简单了,这沙发坐着硬不硬?安心房间呢?我看看”
她说着就往次卧走,郑夕林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摊着课本和习题集,床铺平整,墙上贴着一张花国地图和几张航天海报,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势喜人。
“还好,还好。”于秀清稍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念叨,“就是书桌光线有点暗,晚上学习伤眼睛,窗帘也太薄了,不遮光”
林建斌在客厅转了一圈,点点头:“挺好,干净整齐,开叶啊,不用管我们了,赶紧去开会,别耽误正事。”
郑开叶看了眼时间,确实必须走了。“爸,妈,那我先去忙,夕林,照顾好姥姥姥爷。”
“爸您忙吧,我会的。”郑夕林郑重应道。
郑开叶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