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真君府内设下家宴。
既是庆贺三圣母新婚,也是为归来的几位梅山兄弟与哮天犬接风洗尘。
宴设于后园水榭,月华如练,倾泻在莲池碧波之上。
与廊下悬挂的明珠灯盏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清雅意境。
主位自然是“杨戬”与赖晓彬、杨婵夫妇,梅山六圣与哮天犬分坐两旁。
宴席伊始,自有府中力士奉上珍馐佳肴。
虽不及天庭御宴奢华,却也颇具仙家气象,灵蔬异兽,烹制得法,香气扑鼻。
酒过一巡,赖晓彬放下玉箸,含笑对众人道:
“今日家宴,承蒙兄长与诸位兄弟不弃,黄天无以为敬。”
“唯有自酿的几坛薄酒,并些自家园中所产的果子,聊表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说着,赖晓彬他袖袍轻轻一拂。
顿时,水榭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数个造型古朴的玉坛。
坛口泥封犹在,却已有缕缕醇厚中带着花果清甜的奇异酒香渗出。
令众人闻之精神一振。
同时,几个剔透的水晶盘中,盛放着光华流转、形态各异的仙果。
有赤如焰火的朱果,有紫气莹莹的葡萄,有状若星辰的异果……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盘中央那十几枚……
哪怕在明珠光芒下也难掩其神异、紫纹缠绕、隐有瑞霭的——蟠桃!
虽然个头比传说中的天庭蟠桃略小,色泽也稍有差异。
但那澎湃的生机与道韵,却丝毫做不得假!
“这是……蟠桃?”
姚公麟瞪大了眼睛,失声低呼。
李焕章、直健等人亦是面露震惊。
就连蹲在主人杨戬脚边,啃着灵骨头的哮天犬。
也不由猛地抬起头,抽了抽鼻子,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三圣母杨婵亦是美眸微睁,讶异地看向自己的夫君赖晓彬。
蟠桃乃是天庭西王母独有之灵根,三界闻名。
虽说下界某些顶级洞天福,地或许也有类似灵桃。
但能达到这般品相、蕴含如此道韵的,几乎闻所未闻。
更何况,还有那些明显不凡的仙果,以及那闻着就非同凡响的仙酿!
“杨戬”眼中亦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随即看向赖晓彬,沉声问道:
“黄天贤弟,这些是……?”
赖晓彬笑容不变,从容解释道:
“兄长,诸位兄弟,莫要误会。”
“此桃并非天庭蟠桃园中之物,乃是吾以秘法,结合一处偶然所得的先天桃核。”
“于自家洞天之中培育而成,耗费了不少心血光阴,方得此十数枚。”
“这些仙果亦是吾之洞天所产。至于这酒……”
他指了指玉坛。
“乃采集洞天中百种灵花异果,再辅以秘法。”
“模仿山野猿猴酿酒之趣,耗时百年方成,我称之为‘万果猴儿酿’。”
“与凡俗猴儿酒不可同日而语,于修为神魂皆有小益。”
模仿猴儿酒?
自家洞天培育的蟠桃?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
洞天福地他们不是没见过,但能培育出这般品相蟠桃的洞天。
只怕不比王母的蟠桃园差多少了!
这“黄天”的来历,越发显得神秘。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赖晓彬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刹那间,一点微光自他掌心亮起,随即迅速扩大、演化!
只见一片微缩却清淅无比的山水影象,自他掌心浮现。
并且开始不断扩大,转眼间便化作一团直径数尺、凝而不散的立体光影。
悬浮在宴席上空,仿佛将一方真实的世界投影于此。
光影之中,但见峰峦叠翠,流泉飞瀑,仙雾缭绕。
有桃林成片,枝头硕果累累,紫纹隐现,正是那“蟠桃”;
有各色奇异果树星罗棋布,挂着方才宴席上的种种仙果;
有灵草瑶芝生于幽谷,仙鹤灵鹿徜徉其间;
更有一挂气势磅礴的瀑布飞泻而下,注入深潭,潭边有无数猴子嬉戏玩耍。
猴子们采摘果实,俨然一处生机勃勃、灵气充沛到极点的世外桃源、洞天福地!
而且,这洞天的布局景致。
与众人所知的天庭蟠桃园、下界任何名山福地皆不相同。
自成一派格局,显然是经过主人的精心改造与布置。
“掌中寰宇?体内洞天?!”
康安裕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识较广,看出了些许门道。
这绝非普通的储物神通或幻术投影。
那光影中流转的先天灵气、草木生机、空间法则的细微波动。
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真实不虚的、依附于赖晓彬自身而存在的完整小世界!
能够拥有并掌控如此规模、如此生机的小世界。
其神通法力、对空间大道的领悟,简直深不可测!
三圣母杨婵她仰望着那片,悬浮的光影世界,美眸之中异彩涟涟。
内心也不由充满了惊奇、赞叹与一丝骄傲。
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玉手,轻轻碰了碰赖晓彬的衣袖,美眸中满是询问与探究。
梅山兄弟与哮天犬更是看得目定口呆。
能拥有这般手段的,又岂会是一介寻常散修?
难怪二郎真君会如此看重赖晓彬,三小姐会对赖晓彬他如此倾心!
哮天犬再次抽动鼻子,仔细感应那光影世界的气息。
反馈回来的,是一种纯净、陌生却又自洽完美的天地灵机。
与它记忆中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诸如花果山……都不相同。
更没有半分天庭,或已知大教的气息痕迹。
它歪了歪头,眼中疑惑更深,但事实摆在眼前。
赖晓彬感受着众人震惊、好奇的目光,尤其是身旁杨婵那毫不掩饰的倾慕。
便知道火候已到。
他缓缓收敛掌心光影,那方微型洞天随之消散。
他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与平日不同的缥缈之意。
“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吾也不必再刻意隐瞒。”
“黄天确是吾之名号,但吾亦有一真名,曰——赖晓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出了他愿意公开的“身世”。
“吾之本源,并非寻常生灵。”
“吾乃是一缕自上古便已存在、秉承‘黄天’概念而生的先天之灵。”
“只是懵懂沉睡于天道间隙,无形无质,历经万古。”
【然而,在赖晓彬他平静叙述的表象之下,真正的记忆却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