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登基后,册封世子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进封秦王,拜尚书令、右武侯大将军,加授雍州牧,总揽陇右战事,李元吉进封齐王,加授并州总管。
又为一众元从加官进爵,赐长安百姓六十岁以上之人酒一斗,肉十斤。一时间,太极宫内钟鼓齐鸣,百官山呼万岁,声震檐宇。随李渊起兵晋阳、血战入关的老臣们身着崭新绯紫官袍,跪地谢恩时腰杆挺直,眼中是戎马半生终得功名的笃定;新晋官员躬身列班,神色间满是跻身新朝中枢的敬畏与期许。传旨的内侍持节奔走于殿外宫道,将封赏的旨意一一传至诸府,宫墙之内,是君臣相得的新朝气象。
长安市井之上,更是一片欢腾。衙役们推着粮车、酒坛穿行于街巷,高声宣读陛下的恩赏,老人们扶杖而来,接过沉甸甸的酒肉,脸上的沟壑里都盛满了笑意。自前朝大乱以来,百姓久遭兵燹流离,今日见新朝肇建、恩泽遍施,街头巷尾皆是欢声。
而在大街上的角落之中,退位的杨侑身着常服,望着面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怔怔出神。他身后的侍从,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打着伞,遮住了头顶的烈日。
长安的天,晴得正好。
这一日,陈明康又一次拎着两坛美酒来到了窦抗府上,也不用仆役通报,轻车熟路的进了窦抗的书房。
窦抗正在书房中自顾自的品着香茗,看到女婿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两个酒坛,嘴角不自觉的一抽,挥手驱赶:“速走速走,家中快被你与琰儿搬空了!”
陈明康听到老岳父的话老脸也是不由得一红,最近这段时日,夫妻二人没少回打秋风。前几日窦琰又说思念父亲,要回去探望,陈明康便命人准备些礼物,却被窦琰制止,让人拿了两坛酒便回了娘家,进了家门却是直接搜刮起了老父亲的库房,看上了什么东西便命人直接搬走,每当窦抗想要制止,窦琰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挡住老父亲,窦抗无奈,只能央求女儿手下留情。
窦琰却总是振振有词:“这是女儿幼时的玩物,如今不过是拿回去将来给您未出世的外孙,阿耶为何如此吝啬?”
窦抗看着女儿怀抱中前些日子李渊所赐的雕弓,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幼时何曾摆弄过一石强弓?还不快给我放下!”
即便如此,窦琰仍然脚步不停,将雕弓扔给窦府仆役,转身回去又开始不停的翻找有没有藏起来的好东西。
见窦抗挥手驱赶自己,陈明康赶忙说道:“妇翁莫慌,琰儿今日去寻秦王妃了,未曾一同前来。”
见女儿没回来,窦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吃味,暗自思量该把最近弄来的新奇玩意藏在那个好找的位置。
陈明康自顾自的坐下,窦抗看着女婿,拿起酒坛打开闻了闻,语气生硬的问道:“有事?”
“果然瞒不过妇翁,小婿确有一事相求。”
还没等陈明康说是什么事,窦抗直接将已经打开的酒坛盖上,推到陈明康的面前,意思再明白不过。
“妇翁,妇翁还请听小婿讲完,是公事,真的是公事!”陈明康赶忙解释。
听到是公事,窦抗便酒坛又拿了回来,陈明康见此便直接开口说道:“朝廷欲平陇右,然薛举麾下骑兵精悍善战,难以抵挡,小婿便与秦王商议,编练一支新军,皆披重甲持斩马刀,曰陌刀军。然前日小婿行文工部,请独孤尚书调拨一批斩马刀,独孤尚书却以各部皆缺乏器械为由拒绝,妇翁如今为将作大匠,与独孤尚书相熟,小婿便想请妇翁转寰一二。”
“哼!秦王如今为尚书令,老独孤竟敢拒绝,他还想不想在尚书省做事了?放心,明日上直我便去寻他,必要让他用印,贤婿等着便是。”
听到窦抗的话,陈明康也放下心来,独孤怀恩自持身份,总以皇亲重臣自居,面对李世民,竟然也以长辈自居,觉得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坐上尚书令的位置,也压不住尚书省这帮老臣。
可他忘了,窦抗不仅是外戚勋贵,更是李渊倚重的肱骨之臣,论资历、论恩宠,都远在他之上。陈明康拱手笑道:“有岳丈出面,自然万无一失。只是那独孤尚书性子执拗,岳丈明日言语间,还需略作分寸,免得伤了朝堂和气。”窦抗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尽是不屑:“分寸?他先掂量掂量,这工部的印信,究竟是谁给他的。”
有了窦抗出面,陈明康果然顺利的拿到了军械调拨文书,派人领取后运到了军营之中。
营中步卒两千,一千战兵,一百辅兵,马三千匹,皆为骑乘用马与驮马。战兵披两层重甲,持陌刀,如墙而进,辅兵战时则要充当弩手,护卫战兵侧翼,另又精选骑兵八百,由段志玄率领,皆持马槊,在步卒动摇敌军大阵后冲击敌军。
由于选拔的士卒皆是军中武艺娴熟之人,只需要熟悉战法便可,无需长时间训练便可形成战斗力。
自军械到位之后,陈明康便直接住在了军营之中,每日操练士卒。李世民与陈明康对这支部队寄予厚望,但麾下其馀将领则对这支新军颇有微词,认为新军刚刚成立,便占了工部调拨的最好的军械,分明是秦王偏心。陈明康与段支玄对此等言论置之不理,不过是各部为了抢夺器械配额罢了,无需理会。
时间来到七月,陈明康照常于营中训练士卒,传令使自营外疾驰而入,策马来到陈明康面前:“启禀将军,殿下有令,召诸将议事!”
接过手令,陈明康与段支玄骑上战马,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前往大营。
中军大帐,李世民端坐正中,见诸将到齐,便命记室参军房玄龄向诸将通报军情。
房玄龄开口说道:“薛举大将宗罗睺引兵攻张长逊,薛举率军翻越陇山来援,已击破张长逊,包围泾州,兵锋直指高墌城,泾州刘感如今被三面包围,无力出击,只能谨守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