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豪强士族争相归付。
有耋老言:“今日竟能得见王者之师,天下定矣。”
李渊每日接见归附之人,尽皆授予散官,最多时一日竟授予千馀人官职。
李世民不解,询问李渊如此滥赏是否不妥。
李渊则为李世民解惑:“二郎有所不知,隋室至此,皆是因为吝惜官爵,雁门战后,太上皇许诺未曾兑现,导致军心涣散,士卒征讨贼寇时不愿效力。
如今我等举义,天下人都在观望你我父子如何行事,以区区名爵便令天下归心,又怎么能说是滥赏呢。”
而早在义军起兵不久,关中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并命令兽牙郎将宋老生将关中精兵两万驻防霍邑,堵住义军沿汾水河谷南下之路。
又命屈突通率领关中留守的骁果军进驻河东,为第二道防线。
义军继续沿路行进,但因天降大雨,不得不顿兵贾胡堡。
大雨不停,军队无法行进,李渊却将统战工作做到了极致,各地豪强贼寇相继来投,李渊皆亲自接见。
李渊有过目不忘之能,即便只是见过一面,十馀年后仍能不忘,前来投靠的人中若是有人曾经与李渊见过,一眼便能认出来人。
视线越过黄河,洛阳战场。
瓦岗军大阵,李密正于将台之上发号施令。
“徐世绩,带着你的人马,去支持罗士信,务必击溃当面之敌。”
李密虽然还未火并翟让,但随着一连串的军事胜利,早已经成为了瓦岗军事实上的领袖,是此时声势最为浩大,实力最为强劲的一股势力。
李密率领瓦岗军对战王世充率领的江淮勇士,围绕着洛口仓,展开连番血战。
双方大战上百次,起初李密屡战屡胜,洛阳留守兵马几乎损失殆尽。
随着王世充率领江淮勇士支持,方才堪堪稳住局势,虽然仍是节节败退,却也保住了洛阳不失。
如今李密再度进攻洛口仓这个储备着大量粮草的仓城,誓要一举拿下此地,如此,便可以凭借仓中粮草招兵,再度扩充实力。
毕竟,上一次瓦岗军实力大涨,便是因为攻下了黎阳仓,以此招募了十馀万大军。
得到了徐世绩的支持,罗士信立刻指挥部队反攻。
徐世绩与罗士信更是亲自冲阵,二人直接带领骑兵透阵而出,生生杀穿了隋军前阵。
而负责指挥这一段战场的段达,也是立刻派出生力军前去阻拦瓦岗军前进的脚步,并指挥溃兵重新集结,随时准备再次添加战场。
王世充也派出手下大将王辩带兵试图攻击瓦岗军侧翼,却被李密派出程知节击溃。
双方大战一日,军阵散而复合数次,自巳时战至酉时,见天色已晚,方才各自收兵回营。
回到营中,虽然今日交战未能彻底击败隋军,却也杀伤甚重,斩获不小。
如今瓦岗军声势日渐浩大,发展势头良好,天下群雄皆奉李密为盟主。
“诸位,今日一战又杀伤那王世充数千兵马,我看,这洛口仓不日便可攻下啊。”
“是啊,只是可惜,未能阵斩段达,叫他逃得一命。”
“哈哈哈哈,士信,莫恼,待我明日砍下段达首级,便送予你处置,如何?”
中军大帐之内,志得意满的李密捋着胡须,微笑着看向帐中诸将。
自跟随杨玄感造反失败后,李密着实过了一段凄惨的日子。
那段时日李密改名换姓,东躲西藏,几次险死还生。
终于在添加瓦岗军后,凭借往日威名,被众人推举为魏公,成为了瓦岗军名义上的领袖。
如今,经历连番血战,李密早已坐实了这个魏公宝座,毕竟军人,只会信服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的人。
如今李密的实力早已超过了翟让,而王世充带领的隋军也只是在苦苦支撑着。
只要击败了王世充的楚兵,洛阳指日可下。
届时,便可全据中原,进而扫平天下群雄,王业可成。
想到此处,李密脸上笑容更甚,对王伯当询问道:“前日来报,唐公已于太原起兵,如今可有消息传来?”
王伯当回复:“启禀魏公,不久前唐公已自晋阳发兵南下,现正于西河招抚诸郡。”
“听闻唐公家中二子具有勇略,我当书信一封,邀唐公前来会盟,共击洛阳。”
说罢,随即写下书信,遣人送与李渊。
隋军大营,气氛与瓦岗军截然不同,将领士卒则是有些消沉。
伤兵营中哀嚎不断,不时便抬出几具死尸。士卒们围坐于火堆前,默默的吃着手中的饭食。
中军大帐内,王世充同样将诸将召集起来,不同于李密,王世充则是在给诸将打气。
“李密小儿,罔顾国恩,本为贵胄,却为国贼,本将与之绝不能共存于世。
今日不过被其小胜一阵,诸位何必如此,只要我等死守洛口仓,李密虽有黎阳仓粮草供给,但其消耗却远远大于我等,更有运粮损耗。
只要洛口仓不失,其部众粮尽则自溃。”
诸将听到王世充的话也只是随声附和,态度仍然敷衍。
正无计可施间,越王杨侗派人将洛阳城中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送至军中,以供王世充犒赏士卒。
王世充则立刻派人将金银布帛发下。
众军士听闻有钱财可拿,匆匆吃尽饭食,前去领取赏赐。
赏赐发下,士卒个个眉开眼笑,营中不再如之前一般死气沉沉,隋军士气大振。
次日,瓦岗军再次邀战。
隋军在王世充的指挥下出营列阵,双方再次于洛口仓下大战。
这一次,王世充麾下的楚兵没有姑负江淮勇士的名头,展现出了应有的战斗力。
前阵士卒听着楚地口音的军令,挥舞兵刃冲向瓦岗军,竟然连续击溃数个军阵才被遏制住前进的脚步。
大将杨公卿,带领骑兵连续冲击瓦岗军大阵十馀次,枪刃崩坏,血透甲衣,仍然死战不退。
瓦岗军同样也奋起反击,秦琼、单雄信等人带兵猛攻杨公卿部,终于击退隋军骑兵。
王伯当立于步军阵中,连射数箭,而后持大剑发动反冲锋,直接将隋军前阵击溃。
这一战再次战至日落之时,仍是胜负未分。
这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斗仍将持续。
参考资料:新旧唐书,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