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几人护着陈明康杀到了距郁隐五十步的位置,周围的突厥兵疯了一般的拼命冲杀上来,刘二被人砍断了左臂,惨叫着落马,身侧的一名火长身中数箭也已战没。
陈明康掷出投枪,连杀三人,稳住了几人组成的小阵线。而后拈弓搭箭,瞄准了突厥主将,一箭射出。
但这里的动静早被发现,郁隐身边的一名亲卫见陈明康瞄准了自家主帅,急忙将主帅扑倒在地。
陈明康见未射中敌军主帅,立刻持槊前冲,连杀数人,试图再次突进,查找机会将敌军主帅斩杀。
郁稳见来人如此悍勇,再加之正面之敌攻击之下战线不断后退,失去了再战的勇气,骑上马带着亲卫队弃了大纛便向后逃去。
阻拦陈明康几人的突厥人见主帅都逃了,也都不再阻拦,跟在主帅后面也逃走了,陈明康几人大喊“突厥主将逃了,突厥主将逃了。”附近的隋军听到也一起跟着大喊。
一些懂得突厥语的隋军也用突厥语喊了出来。
这些突厥人惊慌之下回头望去,正好瞧见陈明康将大纛砍断的场景。
顿时,战场上还在负隅顽抗的突厥人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夺路而逃。
众人正欲追击,却听城中鼓声大噪,回头一看,城头灯火通明,城下大门洞开,大队军士举着火把杀了出来,不过五里路,骑兵须臾便至,两军合兵一处,开始沿路追击突厥溃兵,剩下的步兵大队收拢马匹,追杀散落的突厥人。
等到天明,路上已经看不到突厥游骑了,陈明康路上陆续收拢了百馀名骑兵,带着他们击溃了几股试图再次集结的溃兵,俘虏了三百多人,缴获战马四百多匹。
回去的路上,随处可见被俘虏的突厥人和缴获的战马,这一战的战果很大。
路上,见到了李世民和侯君集,三人并马而行。路上碰见的士卒见到三人,都是恭躬敬敬的让路行礼。
“明康,听说你昨夜砍断了敌军大纛,更是差点就把突厥主帅阵斩?”侯君集用羡慕的语气问道。
“侥幸,那突厥人无胆,直接就跑了,才让我立下了夺旗之功。”
“明康不必过谦,战阵之上,哪有侥幸一说。”
李世民如此说道,随后又问“我军此战大胜,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将军,我等此番大胜,可稍加修整,募城中百姓入军,而后大张旗鼓,向雁门进兵,突厥人刚经历大败,等溃兵回营,必然会动摇敌人军心,突厥人又饱掠而无战心,见我军大张旗鼓而来,定会撤军,如此,雁门之围自解。”
一旁的侯君集听到这番话说道:“枉我平日自夸通军略,今日听明康此言,方知自己仅有一夫之勇啊。”
“君集何必妄自菲薄,知而后能勇,勤习兵法,日后亦能将大军,为上将。”李世民说道。
待三人回到崞县,见到齐王杨暕正在城门口迎接,李世民带着军中将校,急忙上前见礼。
“见过齐王殿下。”
“二郎不必多礼,你我多年不见,不想二郎已能领军破贼。快快随我入城。”
众人入城,吃过饭食后,李世民跟杨暕回了后衙,陈明康等人自回军营休息。
至于统计战果这些事,自然有人负责。
到了伤兵营看了看刘二和孙亮,昨夜刘二断一臂,孙亮大腿中了一箭,三个部曲,只剩下刘三一人完好无损。
陈明康看了看营中环境,地上有石灰,外面有人烧热水供给伤兵,就连厕所都建在下风口的位置。
看着跟自己想象中的脏乱差完全不同的伤兵营,发现自己脑子里那点卫生条例几乎没有用武之地,陈明康也明白过来了,古人只是古人,不是傻子。
回到自己的大帐,清洗了一下身体,陈明康倒头就睡,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两天一夜,奔袭三百多里,又奋战一夜,这年轻的身体也实在熬不住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子时,睡不着索性起来巡营,看着哨兵的位置,记下巡逻士兵的频率,出生在典型的军功武夫家庭,这些自然都是从小学过的。
但学过和用过毕竟是两回事,反正也睡不着,陈明康便默默的在心里推演若是自己领军,该如何布置。
巡营完毕,坐在了帐篷外,看着星星。
现在已经是大业十一年八月末了,再过一年半,李渊就会起兵了,这个在关中陇西地区做了半辈子人事工作的老同志一辈子没上过几次战场,到了山西以后才开始掌兵。注1
但也正是因为前半生的人事工作做得好,起兵以后就打了一场硬仗,进入关中以后百姓们可以说是扶老携幼喜迎王师啊,若是没有老李同志前半生的积累,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入主长安。
凭借这次夺旗之功,怎么也能升到鹰扬府副郎将,搞不好能混个郎将,等到起兵后在义军里咱这怎么也算中高级干部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到了天亮,李世民召集诸将议事。
众人来到大帐分站定,李世民进来坐在了主位。
“诸位,昨夜之战,我军夜袭突厥大营,斩首三千馀级,俘虏四千馀人,战马七千,牲畜数万,此战我军以弱旅击劲敌,当为上阵上获。战报我已派人快马送与云将军,待战后自有封赏。”
场中众人都十分高兴,隋军对战利品的处置是用“三马分肥”的办法。注2
即战利品三分,一分上交国家,一分留军中,一分交给缴获之人。
陈明康昨夜独自一人便俘虏了四十五人,还有临阵指挥之功,再加之夺旗之功的赏赐,也算是发财了。
这些钱陈明康都想好了怎么用了,多招募些部曲,再让人多打制些兵器,为起兵从龙做准备。
“诸位,战事现在还未结束,齐王殿下已经同意调拨四千军士,今明两日,要在城中募兵,大军本部根据路程计算,明日晚间便能到达,后日我等便前往雁门。诸位速速准备,缺少兵械的报予我知,我去向齐王殿下讨要。”
众人叉手应诺。各去准备。
注1隋炀帝十分忌惮李渊,大业前期从未让李渊领兵,后来天下大乱,才给了这个表兄弟兵权。
老李同志虽然没打过太多仗,但武艺高强,尤其擅长弓箭,据说年轻的时候参加窦氏的比武招亲,用箭射中了画中孔雀的眼睛才迎娶了窦氏,这也是“雀屏中选”的由来。
注2三马分肥是隋唐时期战利品的分配方法(其他朝代用的是不是这个我没找到参考资料)尤其是唐朝前期,非常严格的执行此方法,所有的俘虏都会被贬为奴隶进行贩卖,得钱三分,当然,士兵也可以选择自己把俘虏带回家,但是需要补收购价的三分之二。俘虏了敌人不好长期放在大营中,这时候就会有随军的奴隶商人替军队处理这些俘虏(随军商人不是西方独有)
参考资料:新唐书兵制。新旧唐书太祖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