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爸妈不在,你不说他们不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不是就站在门口吗?根本没走几步,也没打算下楼。
孟燁不以为然,瞧著孟琪跟鵪鶉似的窝囊样子,只觉得更加看不起他了。
偏偏因为俞松和寧淮,他明面上弄砸了孟家和江家的合作,害得父母收了他的权,又安排孟琪参加今晚江家的宴会,明显就是有要培养孟琪的意思。
孟燁虽然是个玩咖,但他很清楚自己能踩在孟琪脑袋上肆意妄为,而被孟川和吕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他暂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如果孟琪真的开窍了,他这个假少爷说不定没几天就要被踢出去了。
孟燁虽然不觉得一窍不通的孟琪能比得过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关注孟琪这边的进度,警惕又包含恶意,像是即將被抢食的狗。
反胃感上涌,孟琪心慌得厉害,他像以往那样並不回应孟燁的恶意,却害怕孟燁下楼对莫逢春做什么。
即便孟燁突然开口,莫逢春也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不曾回头,也没什么反应。
两个人都不搭理他,孟燁只觉得一拳砸在了上,他瞧见那长发女生一眼都没朝他这边看,乾脆嗤笑著羞辱她。
“不会是找了个聋子吧?”
以往孟燁再怎么说他,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对方的恶意针对他的朋友时,孟琪就觉得无法忍受,有团火在胸口燃烧,他愤怒至极,第一次瞪著孟燁反驳。
“她不是,你不要乱说!”
孟燁没想到孟琪这个窝囊废还敢跟他顶嘴,他挑挑眉,竟也没生气。
“以前不都是那副软蛋样子吗?怎么,有了女伴在身边,你那微弱到没有的男子气概就上来了?”
孟琪根本说不过孟燁这种嘴里不把门的货色,他被孟燁这番话说的又气又急,还没想好怎么回復,孟燁的浑话又砸了过来。
“早知道有女人就能让你变得男人一点,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一早就给你找女人了,也不至於你现在还是处男。”
管家见孟燁要下楼,连忙上前阻止。
“大少爷,你不能下楼!”
孟燁这会儿对那个背对著他的女生非常好奇,他不耐烦管家一直嘰嘰歪歪,將人踹到一边,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就慢悠悠下楼了。
孟琪脸皮薄,也不擅长跟人爭执,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孟燁的羞辱,他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扒光扔在了莫逢春面前,那些难堪和耻辱全部都坦露了出来。
他知道孟燁有多荒唐,不想让莫逢春直接跟他对上,下意识就要拉著莫逢春的手腕出门,但莫逢春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直逃避有意思吗?”
莫逢春抬睫看他,眼眸漆黑,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孟燁的胡言乱语,眼里只有他一个。
“一个没什么血缘关係的假少爷,招摇成这样,骑在你这个真少爷脑袋上做尽噁心的事情,却迟迟没人能管,归根结底是你无能,是你愚蠢。”
孟琪的眼里漾著水光,莫逢春的话很刺耳,但这都是实话,就像是在餐厅包间时,她也是用这种冷冽如刀的態度划开他的懦弱,强行逼他认清一切。
可他分明没跟莫逢春说过孟燁是假少爷的事,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隱瞒的真相,又为什么如此清楚他面对孟燁时的懦弱和逃避?
孟燁原本还算放鬆,但从莫逢春嘴里捕捉到“假少爷”这三个字后,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孟琪,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竟然跟一个临时的女伴说这些!”
想到什么后,他又冷笑著讥讽。
“被父母知道了,我看你也不用去今晚江家的宴会了,这传出去可是孟家丑闻,你果然是个不成器的货色。”
孟燁骂完没什么反应,像是快要哭出来的的孟琪,仍旧一肚子火,想起那不知死活的女人说的话,他快步走到沙发旁,终於瞧见了这位女伴的模样。
过於苍白的肌肤,黑如墨水的长髮,休閒的黑色外套,睫毛微直,在面容落著阴翳,衬得那毫无感情的眼珠愈发黝黑。
她確实是个美人,只是气质过於阴森冷感,像是夜晚落在惨白墙面上的树影。
倒是个他以前没接触过的类型。
孟燁有了几分兴味,但想到这女人刚刚说的话,他现在只想立刻把对方弄死。
仍旧混乱的孟琪注意到孟燁的眼神狠戾,下意识把莫逢春护在身后,跟他拉开了距离。
瞧著孟琪红著眼,却警惕地盯著他,跟护小鸡仔似的滑稽行为,孟燁双手环胸,像是看了一出低评分的喜剧。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怎么你们,只是你既然跟她说了这些,就该知道她活不了多久。”
莫逢春不说话,只是借著挡在她身前的孟琪,偷偷把菸灰缸拿在了手里。
菸灰缸是黑曜石材质的,边缘保留著几处不规则的棱面,在炫目的灯光下折射著冷感的光。
她不担心现在这个节点跟孟燁对上,不如说,她有意利用孟燁刺激孟琪做出反抗行为,最好这反抗能充斥著毫无理智的暴力。
“我不会让她出事,她今天是为了帮我才会过来的。”
孟琪把莫逢春护得更厉害。
“凭你?”
孟燁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下一秒就挥著拳头砸在了孟琪的脸上,孟琪避让不及,硬生生挨了他一拳。
“连秘密都藏不住的蠢货,还妄想能当救別人的命,笑死了。”
想到自己身世的事情就这么被孟琪说出去,孟燁就愈发火大,他压制著孟琪就开始一拳又一拳的打。
孟琪没打过架,他体格很不错,却因为性格,不怎么会反抗,每次只有被人打的份。
跟他不同,孟燁早早就到处惹事,拳头也厉害,很快孟琪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还流了鼻血,管家嚇得连忙喊人过来拉架。
孟燁打红了眼,后脑勺却突然一疼,他的动作顿住,摸了摸脑袋,掌心沾满了濡湿的血,眼珠移动,他狰狞地望著站在一侧,拿著菸灰缸的莫逢春。
“贱货…!”
一个贱女人竟然敢不要命地打他!
正要对莫逢春动手,孟燁却猛地被反应过来的孟琪扯倒。
“不准碰她。”
从孟燁出现,他就一直在羞辱他,甚至还一直辱骂莫逢春,如果他方才没有抓住孟燁,如果孟燁真的打了莫逢春怎么办?
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趁著孟琪压制孟燁的这一瞬间,莫逢春面无表情地拿起菸灰缸,再次狠狠砸向孟燁的头。
“你放心,我活得会比你久。”
莫逢春蹲在孟燁身边,俯视著他的狼狈与狰狞,语调毫无起伏。
鲜血淌了孟燁的半张脸,孟燁气疯了,挣扎得更厉害,孟琪也起了犟劲儿,任由孟燁拳打脚踢都不让他脱身。
瞧见孟燁快要挣脱,莫逢春又用菸灰缸狠狠砸了他的手腕,趁著孟燁吃痛张嘴的时候,她把早早准备的迷药灌进对方的嘴里。
剂量足够大,即便没灌进去多少,孟燁也顿时没了多少力气。
莫逢春把菸灰缸递给孟琪,脑袋还不清醒的孟琪下意识攥紧,下一秒,莫逢春就抓著他的胳膊用力往下挥。
孟琪睁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里的菸灰缸砸在了孟燁的脸上,孟燁顿时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管家带人过来的时候,孟燁已经被砸晕了过去,眾人又混乱地联繫了医生。
菸灰缸落了地,发出沉重的响声,孟琪坐在地上,往后瑟缩著,他看著自己满手的鲜血,只觉得面前的景物都开始扭曲变形。
莫逢春蹲在他身后,重新把那菸灰缸捡起来强硬地塞进他的掌心,孟琪僵硬地侧过头,望进莫逢春黑沉沉的眸底。
她在他耳畔低喃。
“你看,他也只是人,会流血,会受伤,会晕倒,所以反抗一点都不难。”
孟琪觉得莫逢春就像是怪物,他想要躲开她,但莫逢春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脖颈,孟琪的心臟猛缩,僵在了原地。
她没有掐他的脖子,而是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用轻飘飘地语气一字一句道。
“阿琪,下次也要保护好我哦。”
如同他这辈子再也挣扎不开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