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三儿现在心里装着一万句“操他妈”。可还是得先收拾了面前的小子,才能再回去干周秃子。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小弟,只剩几个还能喘气,大部分是已经上路了。
【他娘的!这回是真的赔到姥姥家了!今天回去以后,自己的势力也是大损,不知道黄五会不会对自己用‘帮规’?】
“耿良辰是吧,你小子就算再能打,现在也还是个练劲!
练劲就是练劲,和明劲之间永远有着跨不过去的鸿沟!”
“小子,你要是现在跪下,好好求求熊爷。熊爷还可以考虑让你走的痛快些!”
耿良辰没有理会对面的聒噪,他心头一沉,暗自盘算。
“熊老三,西区脚夫帮头目,明劲入门,与周秃子实力不相上下。
自己如今不过练劲大成,与明劲差着一个大境界,这是实打实的硬差距。
可,我有武神命格淬炼的筋骨根基,远比同境界武者扎实数倍。又刚与‘化劲之上’的陈识交过手,见识过顶级武者的招式路数,实战搏杀经验早已今非昔比!
通过‘武心通明’,自己还推演学会了些‘咏春八肘’、‘霍家招式’,未必就怂了这明劲入门的熊老三!”
“最主要的原因是,后退是死,逃跑更是死,现在已经是走上绝路!
必须干掉这个熊老三,才有一线生机!!”
眼见耿良辰根本不理会自己,熊老三心头暴怒,大吼一声,明劲入门的气势尽显,身形如猛虎般扑向耿良辰:
“小子,敢不把熊爷我放在眼里?老子亲自来废了你!”
耿良辰心里念头刚落,熊老三的拳头已然砸来,明劲入门的气劲裹着劲风,拳速极快,带着尖哮,狠狠砸向耿良辰心口!
耿良辰抬手格挡,双臂相触的瞬间,一股强横的力道撞得他连连后退,脊背撞在砖墙上,震得五脏六腑翻涌,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劲力外放’!明劲特有的发力方式!”
熊老三得势不饶人,双拳如铁锤般接连砸来,外放的气劲层层叠叠压下,招招狠辣,皆攻要害,完全是抱着一击毙命去的!
耿良辰借着墙体回弹的力道,身形连连闪避,一边挡架格挡,一边暗中摸索对方的破绽,咏春的‘贴身黏打’之法尽数用上。肘尖、拳锋不断试探,卸去对方大半力道!
“不对!这小子怎么能接住我明劲层次的杀招?!”熊老三心里一惊,手上招式也乱了些,缺了章法。
……
两人在废巷里贴身缠斗,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炸开,碎石飞溅,断墙被拳风撞得簌簌掉渣。
耿良辰疯狂催动着‘武心通明’,死死咬住熊老三的招式路数,每次都是用最小的消耗接下对面的进攻。
虽然看着狼狈一些,但始终没有受致命伤。
做袍衣混混这行的,终究还是不能和正规的武馆弟子比。他们的境界都是早年间突破的,突破之后就不再精尽,根基浮飘。
熊三儿也是这样,上来三板斧没有直接把耿良辰拿下,他的心已经乱了。之后的进攻就开始只注重力道刚猛,却不在意有没有成效。久战之下,消耗极大,气息已逐渐混乱。
“就是现在!”
耿良辰眼底精光爆射,猛地沉喝一声,周身练劲大成的气劲尽数聚集,脊背如大龙摆尾,左腿高高举起,狠狠砸向熊老三胸口!
正是那招霸道的开山!
这一腿,破劲、破防、破气劲,刚猛无匹!
“咔嚓”一声脆响,熊老三胸口肋骨断裂数根,明劲入门的气劲当场溃散,他疼得弓起身子,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口中呕出大口鲜血。
耿良辰怎会给他喘息之机,借着腰胯旋拧的圆劲,身形欺至近前,双拳凝劲,拳锋如铁锥般笔直递出,正是陈识使出的那记咏春杀招‘日字冲拳’!
拳锋裹挟着融会贯通的三重劲力,更糅着武神命格淬炼的筋骨蛮力,狠狠砸在熊老三的心口。
皮肉闷响炸开,拳劲直透脏腑。
熊老三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瞳孔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高大的躯体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再没了声息。
【龙战于野,击杀明劲入门武者熊老三,武道进度增加45点】
……
耿良辰立在满地狼借的废巷中央,肩头、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筋骨酸胀。
他缓缓收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虽有些狼狈,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残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小巷,裹着浓重的血腥味。
耿良辰心里对于杀人这件事已不再有丝毫不适。这种乱世,不想被杀,就只能杀人!
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十几个混混,又瞥了眼熊老三的尸体,开始挨个搜身。
那些小弟身上大多没什么东西,也就是些铜子儿,最有货的一个身上装着两块大洋。
而作为整个西区脚行帮的二号人物,熊老三的身上可是真有好东西。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打开一看,耿良辰都看的有点呆了。
起码三、四十块大洋,这黄的是?
他拿起来掂了掂:
“小黄鱼!一两的金条!”
这个钱袋子起码价值一百多块大洋,都够买半处院子了。
有了这些钱,自己练武所需的肉食肯定是有保障了。
搜到钱袋子后,耿良辰准备起身,手却不经意间碰到熊老三心口,触感方方正正,有点硬。
他重新俯身,仔细一搜,从那人衣襟夹层里摸出个硬物——竟是半块楠木对牌。
是块约摸掌心大小的木牌,边缘包铜,顶端棉绳磨得发毛。
牌面朱砂金字褪了色,竖写的“裕兴当”,阳文篆印还透着红。
中间“民国二十二年字叁佰柒拾壹号”的编号清淅,末尾刻着朵细巧梅花暗记,齿状锯口齐整,显然是从整块牌上生生锯开的。
“这东西……,当铺的‘对牌’!”
当铺的内核取当信物是当票,遵循“认票不认人”的原则,不记名,可以转让。
而这‘对牌’,乃是专门存放贵重当物所用。
两块牌从中间锯开,一分为二,赎时拼合验真,更稳妥私密。齿状的锯口严丝合缝,左半块交给当主,右半块留在当铺。
耿良辰把搜来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揣到怀里,整个人也隐入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