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回前院,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小宝被耿良辰灵活的身法,缠得烦躁不已。
他怒吼一声,浑身劲力暴涨,双臂如同铁鞭般轮圆了砸下:
“小子,找死!
看我力劈华山!”
这一招是通背拳的绝学,汇聚了小宝全身的练劲大成之力,气势磅礴,仿佛能将山石劈开!
耿良辰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后撤一步,双腿蓄势,脊背绷直,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脑海中,霍元甲与赵健比武时的招式,如同慢镜头般回放。
依旧是这招破防神技!
只不过这次使出,已经比那次击杀瘦猴时,明显更加流畅不少,已有五成形似!
一声低喝,耿良辰的右腿瞬间绷直,举过头顶,如同盘古创世所用的开天巨斧般,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向小宝的胸口!
这一腿,凝聚了他练劲小成的全部劲力,更带着化劲高手的招式精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小宝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象是被巨锤砸中。
魁悟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全场死寂。
耿良辰收腿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眼神却极度平静。
【龙战于野:击败练劲大成武者一人,获得武道进度30点!】
……
耳房的窗棂后,周秃子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耿良辰那出腿的姿势,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他牙关咬的死紧,腮帮子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抬腿凌天阙,落腿劈山岳’
“那,那……那是霍家密宗拳里的‘开山’?!”
霍家绝学!
只有霍家嫡系一脉的男子,和霍元甲的衣钵弟子,才有资格学习!
这耿良辰,怎么会霍家的密宗拳法?!
一个臭三等脚夫,怎么会是霍元甲的传人?!
旁边的疤脸听到这话,整个人更是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霍,霍……霍霍元甲的那个霍?”
“我早就说了,他妈的要搞马德山就好好搞他,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那小子就是单纯送货赚点外快。
哪个狗娘养的,非说他是老马亲信?!”
“现在好了,他跟霍家有关系。
你!还派瘦猴去弄他,还他妈的没弄成!”
这个‘你’字,疤脸特意说的极重:
“万一瘦猴临死前供出咱们几个,那这津门还待个卵子!”
豆大的冷汗顺着周秃子额头,滚滚落下。
那个他最不想接受的情况,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现在确定,瘦猴是真的栽了!
栽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三等脚夫手里!
“不,不,……不对!”
“哪儿又不对了?”
“瘦猴可能是真的被他宰了。
可要是他真和霍家有关系,又怎么会在脚行里干那么多年?”
要不说周秃子能当老大,他是真有实力和头脑的。
单论眼界这一块,疤脸和他之间,起码还差着一百个瘦猴!
作为通背武馆的前任外门大师兄,他可是跟着陈阔馆主,参加过津门武行的高层宴会。
“去‘听雨楼’买消息。
给我弄清楚,这个耿良辰到底和霍家有没有关系!”
“要是真没关系,那搞不好还能从他嘴里套出霍家密宗拳谱!
这东西要是放黑市上,啧啧啧……”
周秃子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赌徒的贪婪,当即摆摆手,安排下去。
……
前院。
耿良辰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小宝,突然福至心灵,撇向正厅的耳房方向。
顿了顿,没发觉什么异常。
紧接着就走向药房,从架子上拿起两坛最好的活络膏,顺手又捎带了两斤陇西黄芪。
他走到前院一个吓傻了的外门弟子面前:
“马总头的引荐帖,应该够抵这些东西吧?”
那小伙子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
“够!够!够!
要不要再给您装二斤当归?
岷县的,好的很!”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完全贯彻‘钱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这一朴实理念。
“馆主回来了,知不知道怎么说?”
“我脑子笨!
少侠!
您说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耿良辰对着头就给他来了一下:
“照实说!”
……
安排完后,他拎着两大罐活络膏和二斤正宗陇西黄芪,大步胯出通背拳馆的大门。
身后的武馆里,鸦雀无声,只留下瘫在地上的小宝,和满院的狼借。
……
耿良辰刚拐进麻刀巷,还没走两步。
少女就迎面向他跑来,月白色的雪纺裙摆飘起,露出纤细白淅的小腿。
阳光撒在她身上,像拯救乱世的天使。
“一直在门口等着?”
“才不是呢,刚出来!”
“穿裙子不许出门,又忘啦?”
“嘿嘿,娘忙着盛饭呢。看不到。
少女扮了个鬼脸,紧接着就拉起少年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
西院,苏婉清家,伙房。
林家母女外加耿良辰和栓子,一共四人,围坐在乌木桌前,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白米饭。
桌中央的是一大盆箩卜炖牛腩。
红亮的汤面上浮着金色的油花;肥瘦相间的牛腩炖的软烂入味;层层叠叠的筋膜在汤汁里浸的透亮;大块的白萝卜吸满肉汁,最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的青瓷盘里整齐的码着卤牛腱子,薄切的腱子肉顺着纹理铺开,酱色的卤汁渗进肌理,盘子的边缘点缀着几根香菜。
“你们中午没吃吗?”
“钱家母女耽搁太久,中午饭点都过了,就随便垫吧了一点。”
苏婉清率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牛腩,直接放到耿良辰碗里:
“饿坏了吧,又忙了整整一天。
姨今天煮了很多饭,快吃,快吃……”
她真是个很好的女人,更是个很好的母亲。
一个人把林如意和耿良辰带大。
有什么好吃的也一口不吃,都给了他们两人。
尤其是耿良辰没日没夜的拉活赚钱,每天晚上他收工回家,伙房里都会留着一碗热饭。
“苏姨说了,这是你跑租界,冒险拉活儿换来的,必须你先吃第一口!”
栓子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嘟囔:
“对了,辰哥。这是‘通行证’,马头儿让你明天去拉活儿。”
“去哪儿?”
“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