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扬。他走到窗边,看着深圳璀灿的夜景。这里和利物浦不同,和伯纳乌不同,但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和获得认可后的满足感,却是相通的。
四天后,中国队客场再战新加坡。文白轮换替补。球队依然2:0轻松取胜,以小组头名晋级下一阶段。文白在替补上场的二十分钟里,依然送出了一次助攻,表现稳健。
国家队的首次征召完美落幕。文白带着国足救世主、魔法师降临的光环,和两场大胜的喜悦,以及小腿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登上了返回英国的航班。
身体是疲惫的,连续的比赛和长途飞行消耗巨大。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国家队的经历,让他体验了另一种维度的足球和压力,也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坚韧。
回到利物浦,等待他的,将是英超与阿森纳的强强对话,以及仅仅一周之后,在安菲尔德,与皇家马德里的欧冠生死战。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文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伯纳乌的灯光,深圳的红色海洋,安菲尔德的歌声,在脑海中交织闪铄。
路还长。
山还高。
而他,才刚刚热完身。
带着从东方带回的烽火,和从未冷却的野心。
下一站,安菲尔德。
决战,皇马。
距离与皇家马德里的欧冠生死战,还有四天。
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空气绷紧得象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没有多馀的谈笑,没有轻松的嬉闹,只有器械碰撞的闷响、鞋钉刮擦草皮的锐响,以及教练们短促有力的指令声。每一次分组对抗的强度都逼近正式比赛,身体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阿隆索象一头焦躁的雄狮,在场边来回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细节。
“压上,再快一点。皇马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
“回防,全员回防。看看你们的身后。”
“传球线路,要提前观察。我要的是三脚之内打到三十米局域。”
文白在这高压环境中,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连续征战和国家队之旅的疲惫,在系统的恢复训练和那套源自身体记忆的特殊调息法作用下,正被迅速驱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在稳步回升,甚至比去伯纳乌之前更加敏锐、更加饥渴。小腿上被新加坡后卫踹出的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种被侵犯后的冰冷怒意,以及用进球回击后的畅快,却沉淀在血液里,转化为一种更为沉静的杀意。
训练间隙,他独自加练射门。不止是在禁区外的任意球远射,而是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的临门一脚。推射,抽射,挑射,凌空,倒钩。足球像被驯服的精灵,以各种违背常理的旋转和轨迹飞向球门死角。守门员教练看得连连摇头,对一旁的卡特低声道:“他的发力方式真的,我无话可说。我研究了二十年门将技术,有些球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扑。这不合逻辑。”
卡特抱着记录板,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在夕阳下拉出长长影子的少年。她的目光扫过他小腿上淡淡的痕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展开。
“你的状态调整得不错。”加练结束后,卡特递给他水和毛巾,“但皇马和新加坡是两回事。伯纳乌之后,他们会用一切办法限制你,尤其是你的任意球。吕迪格、米利唐,可能还有专门回撤的巴尔韦德或卡马文加,他们会用战术犯规把你拦在危险局域之外,不惜代价。”
“我知道。”文白擦着汗,目光望向远处训练场上正在练习防守的范戴克和科纳特,“他们会在禁区外就放倒我。”
“而且裁判的尺度,在欧冠淘汰赛,尤其是在安菲尔德,可能会更宽松。”卡特的声音很冷静,“你需要保护自己,但也要学会利用规则。摔倒的时机,申诉的方式。这些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文白点头。这是更高层次的博弈,不仅斗技,还要斗智。
“另外,”卡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国家队的比赛,我看了集锦。你踢得很好。但那种对抗级别和情绪压力,对你消耗很大。这几天,注意恢复,什么都别想。”
“恩。”文白应道。他能听出她平静语气下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去吧,理疗师在等你。”
赛前最后两天,战术演练的比重加大。阿隆索反复强调着由守转攻的瞬间出球,以及前场三人组的换位和穿插跑动。
“皇马的两名中卫身高体壮,但转身和横向移动是弱点。我们要用不断的穿插跑动,把他们拉出防区,制造身后的空当。”阿隆索的激光笔在战术板上快速移动,“文,你的活动范围要更大,不仅要接应中场,还要敢于插入禁区,和萨拉赫、若塔形成多点包抄。你的头球和抢点能力被低估了,我要看到它们。”
文白记在心里。在利物浦,他更多扮演组织者和最后一传的角色,但在国家队,他展示了全面的得分能力。是时候在欧冠舞台上展现更多武器了。
赛前新闻发布会,阿隆索带了文白和范戴克出席。现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长枪短炮的阵势堪比欧冠决赛。
问题如预料般尖锐,大多指向文白。
“文,在伯纳乌打进那样一个任意球后,皇马是否会对你采取特殊防守,你害怕受伤吗?”
“每个对手都会研究我们,我们也会研究他们。害怕没有意义,专注比赛就好。”
“有评论认为,如果你能率领利物浦跨过皇马,你将正式跻身世界顶级球星行列,你如何看待这种压力?”
“我的目标是帮助球队获胜。个人的评价,是胜利之后的副产品。”
“你和贝林厄姆的对比是焦点,你认为自己比他强吗?”
“贝林厄姆是不可思议的球员。我们风格不同。在球场上见分晓吧。”
回答依旧沉稳,不卑不亢。但眉宇间那股沉静的自信,让见多识广的记者们都能清淅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