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记下了。下一次防守,他稍微侧身,既防内切,也防传球。
训练间隙,文白在场边喝水,萨拉赫走了过来。
“昨天那脚传球,很漂亮。”埃及球星的英语带着独特的韵律,他做了个脚后跟磕球的动作,“怎么想到的?”
文白有些意外,老实回答:“就感觉那样能传过去。”
萨拉赫笑了,露出白牙:“感觉。很好。在球场上,有时候就要相信感觉。”他顿了顿,“不过面对曼城,光有感觉不够。他们的后卫很快,很聪明。你的动作要更快,更突然。”
说完,萨拉赫拍了拍他的肩,走开了。这是来自世界级前锋的建议,文白默默记在心里。
下午的战术课,阿隆索亲自讲解对阵曼城的部署。巨大的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条和箭头。
“曼城的控球和压迫是世界顶级,但他们的防线在由攻转守时,两个边后卫的身后是有空间的。”阿隆索的激光笔点在战术板上,“我们的反击要快,要坚决。若塔,加克波,你们要随时准备冲刺这两条走廊。”
他又指向中场局域:“罗德里的复盖面积很大,但如果我们能快速通过中场,直接攻击他们的中卫组合”激光笔移到了文白身上,“文,如果你上场,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局域接球,然后,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球送到危险局域。不要和罗德里纠缠,避开他。”
罗德里。当今足坛最好的防守型中场之一。文白在录像里看过他的比赛,那是一座移动的叹息之墙。
“曼城的进攻更不用说。”阿隆索切换画面,出现了哈兰德、福登、德布劳内的身影,“哈兰德是终极武器。范戴克,戈麦斯,你们要时刻注意他的跑动。不能给他任何转身和冲刺的空间。其他人,切断德布劳内和福登给他的输送线。”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只有阿隆索冷静的声音和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气氛凝重而专注。这是英超卫冕冠军,是过去几年统治英格兰足坛的蓝色巨人。在安菲尔德迎战曼城,从来都不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
“他们很强。”阿隆索最后说,目光扫过每一位球员,“但这是在安菲尔德。在我们的家。记住我们为什么穿这身红色。周六,让曼彻斯特的蓝色,在我们的红色海洋里窒息。”
训练结束,文白照例加练任意球和射门。安菲尔德的球门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宽阔,又格外遥远。
几次射门后,他发现场边多了一个人。卡特抱着记录板,站在夕阳的馀晖里,金发被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加练?”她走过来。
“恩。”文白擦了把汗,“感觉射门的力量和角度还可以更好。”
卡特没说话,看着他踢了几个球。文白的射门方式很特别,不象大多数球员那样追求极致的抽射或者弧线,他的触球部位很怪,有时候是正脚背偏内侧,有时候甚至是脚背靠近脚趾的局域,踢出的球旋转强烈,轨迹飘忽,让守门员很难判断。
“你的发力方式,和标准的现代射门技术不太一样。”卡特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但效率不低。马特说你的内核力量和脚踝稳定性异常好,所以你能用这种非标准动作稳定输出力量。”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不过,面对埃德森,你需要更刁钻的角度或者更快的球速。他的反应和复盖面积是顶级的。”
埃德森。又一个需要跨越的名字。
“我知道。”文白将球摆好,后退几步,目光锁定球门右上角。他调整呼吸,助跑,摆腿。这次他刻意加大了力量,用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中部。
砰。
足球如炮弹般射出,直挂死角,力量十足。
但卡特却摇了摇头:“力量够了,但旋转太平常了。这种球,埃德森十次能扑出八次。”
她走到球前,示意文白过来:“看,你刚才触球点是这里,球几乎没有旋转,轨迹太正。”她用手指在足球上比划着名,“试试触球点再往下一点,偏一点,踢球的底部,让球带有强烈的上旋或侧旋。即使球速慢一点,但下坠或变线会更突然。”
文白照做。他尝试用脚背内侧搓球的底部偏右的地方。足球飞出,速度不如刚才,但在空中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并且在门前有一个突然的下坠。
“好一点。”卡特点头,“但还不够怪。埃德森见过所有类型的射门。你需要让他想不到。”
想不到?文白思索着。在他的记忆里,好象有的球能在空中拐弯,有的球落地后几乎不弹,有的球看似慢悠悠却突然加速
记忆里的这些动作不是现代的足球场景,好象都穿着古人的衣服。
他心中一动,再次摆好球。这次,他没有追求力量和弧线,而是用右脚脚背外侧,在足球的侧下方轻轻一搓。
足球旋转着飞出,速度不快,弧度也不大,但在飞行途中,旋转似乎与空气产生了奇异的相互作用,轨迹微微摇摆,像喝醉了酒一样,飘忽不定地飞向球门。
卡特眼睛一亮。这种轨迹,完全违背常规的足球物理学。守门员根本无法根据初始判断进行扑救。
足球最终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但卡特的表情却象是看到了宝藏。
“就是这个。”她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这种非常规旋转和轨迹。数据模型里几乎没有样本,继续练,掌握它。”
文白也兴奋起来。他找到了方向。面对埃德森这种顶级门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怪,这种让对方经验和数据都失效的意外。
他又练习了二十多次,渐渐找到了脚感。踢出的球轨迹越来越诡异,有时像落叶,有时像飞碟,有时甚至会在门前突然刹车下坠。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文白才停下。汗水已经湿透了几次。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卡特递给他水和毛巾,“保持这种感觉,但别过度训练。周六的比赛,你需要足够的活力。”
文白喝着水,突然问道:“卡特女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