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球后,布莱克本的踢法肉眼可见地更加凶狠。他们不再追求复杂的传递,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身体对抗和高空轰炸。推土机在禁区里横冲直撞,两个边锋像装了马达一样反复冲击利物浦的边路防线。
而屠夫,则象一块狗皮膏药,死死贴住了文白。只要文白拿球,屠夫的身体对抗立刻就到,手肘顶、膝盖撞、肩膀抗,各种小动作不断,裁判的尺度又偏松,几次明显的冲撞都没吹。
“妈的,你瞎了吗?”博比在一次死球时,对着边裁抱怨。
文白没说话,只是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肋部。屠夫的防守很聪明,他不用可能吃牌的危险动作,就是不断地用身体压迫、干扰,让文白无法舒服地接球转身。这种防守对依赖空间和节奏的技术型球员来说,非常致命。
第二十七分钟,利物浦后场断球,博比想找文白,但屠夫提前卡住了传球线路,球被断下。布莱克本迅速反击,三传两倒打到禁区,推土机力压中卫,一记凶狠的头槌。
门将再次做出神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醒醒,别他妈在梦游了。”戴维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
角球开出,一片混战中,足球被解围到禁区外。文白在己方禁区弧顶处拿到了第二落点。他背对球门,屠夫已经象坦克一样从身后碾了过来。
这一次,文白没等屠夫撞实。
在足球弹地、即将落下的刹那,文白的右脚向后轻轻一磕,足球听话地从他两腿之间穿过,同时也从猛扑过来的屠夫小门钻过。
穿裆,又是穿裆。
“我艹,又来?”看台上有人惊呼。
文白顺势转身,抹过因为惯性前冲的李,追上足球。
布莱克本的后防线慌了,两名中卫一起扑了上来。文白没有贪功,在两人合围形成前,左脚外脚背轻巧地将足球向前一送。
足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两名中卫之间的缝隙钻过,精准地滚到了前场反越位成功的利物浦中锋脚下。
舒服得不能再舒服的喂饼。
中锋要做的只是单挑门将。
2:0。
“传得漂亮,文。”进球的中锋兴奋地冲向文白,将文白抱起。
屠夫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黑得象锅底。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用不同的方式过掉,这简直就是戏耍,还直接导致了丢球。这已经超出了比赛对抗的范畴,近乎羞辱了。
他能感觉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无奈,毫无疑问,他这场比赛之后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屠夫,冷静点。”布莱克本的队长跑过来,低声道,“那小子有点邪门,别被他带节奏了。”
屠夫咬了咬牙,没说话。但他看向文白的眼神,异常凶狠,那是带上了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的戾气。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成了文白和屠夫的私人角斗场。屠夫的防守动作越来越大,几次放铲都已经游走在犯规边缘。文白则完全进入了状态,他开始享受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比赛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文白在中场面对屠夫的正面防守,他突然一个急停,右脚踩住球,上半身向左晃动。屠夫的重心被带偏。就在屠夫调整重心的瞬间,文白的右脚脚尖极其隐蔽地将球向右一拨,同时整个人嗖地从反方向抹了过去。
简单的节奏变化,却因为文白那非人的激活速度和身体控制,变得难以防范。
屠夫再次被过,而且过得很干净。他甚至没能碰到文白的衣角。
整个上半场,文白完全统治了中场。他不仅自己完成了五次成功过人,还送出了三脚威胁传球,策动了大部分有威胁的进攻。防守端他虽然依旧不是强项,但凭借出色的预判和位置感,也完成了两次关键拦截。
2:0的比分保持到中场休息。
走进更衣室时,u21的小伙子们个个兴高采烈。能在英冠劲旅身上半场领先两球,这表现已经足够出色。
“文,你说你是不是偷吃兴奋剂了。”一个边后卫笑着捶了他一拳,“把屠夫过得跟木桩似的。”
“是他自己太慢。”文白接过博比递来的水瓶,随口说道。他心情很好,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仿佛被彻底激活,在血管里欢快地奔腾。那种掌控比赛、戏耍对手的感觉,让他极度上瘾。
戴维教练走进来,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干得不错,尤其是进攻端,文,你那个进球和助攻很漂亮。但是,”他表情变得严肃,“别得意忘形,下半场布莱克本肯定会反扑,动作只会更大。都给我打起精神,保护好自己。文,你尤其小心点,屠夫下半场肯定会找你麻烦。”
文白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从屠夫狂热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一只野兽被彻底激怒后,准备和他拼命。
下半场一开始,果然如戴维所料。
布莱克本一开场就展开了疯狂的高位逼抢,动作幅度比上半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裁判的哨子终于开始频繁响起,黄牌也开始出现。
而屠夫,就象一只发怒的公牛。他不再只是贴身干扰,而是开始了近乎赌博式的凶狠铲抢和身体冲撞。他的目标很明确:废掉文白,让这小子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玩花活。
第五十三分钟,文白回撤到中线附近接球,屠夫从斜后方直接一记滑铲,鞋钉直接朝着文白的脚踝而来。
“小心”博比惊呼。
文白在触球前的瞬间仿佛预感到了危险,他原本要停球的右脚突然改为轻轻一挑,将球挑起,同时整个人向侧后方跳去。
屠夫的鞋钉擦着文白的护腿板边缘划过。
“哔”裁判急促鸣哨,冲过来,对着还躺在地上的屠夫,毫不尤豫地掏出了一张黄牌。
“我是冲着球去的。”屠夫摊开手,一脸无辜。
裁判没理他,示意利物浦发后场任意球。
文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草屑和泥土。刚才那下,假如他稍微尤豫了零点一秒,可能就是一次严重的受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