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放在茶几上。
“下周一，早上八点，梅尔伍德训练基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新主帅阿隆索会亲自看这场训练。他昨天看了那个视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个孩子的球感，不属于这个时代。”
沃德笑了笑，推门离开。
卡特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文白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期待。
文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卡片。纯白色，烫金的利物浦队徽，下面手写着一行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利物浦夏末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他向远处眺望，隐约可以看见安菲尔德球场的顶棚轮廓。
一周后，他就要站在那片场地上了。
和范戴克、阿诺德、萨拉赫一起训练。
和那个被媒体称为“战术天才”阿隆索对视。
文白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那就，试试看吧！”
当晚，文白又做了梦。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梦里有红色的宫墙，有鞠场，有高俅那张阴鸷的脸。有斩首的刀，有坠落的黑暗，有穿越七百年的风。
但这一次，梦里多了别的东西。
绿色的草皮，白色的球网，山呼海啸的呐喊，和一首怎么听也听不腻、让人血液沸腾的歌。
文白在梦里笑了。
他脚尖轻轻一挑，足球腾空而起，在泛白的晨光中，划出一道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弧线。
星期一早上七点四十分，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文白站在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文白？”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身边，车窗降下。原来是卡特，她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利物浦训练服，金发扎成马尾，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声音轻快。
“上车。训练场在里面。”
文白拉开车门。车里很干净。中控台上的平板屏幕亮着，是利物浦一线队的资料，主页是队长维吉尔·范戴克严肃的面孔。
“睡得好吗？”卡特发动汽车，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的他。
“还行。”文白实话实说。睡是睡了，但梦里全是混乱的画面。
“紧张？”
文白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我的身体，感觉很奇怪。”
卡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说：“技术总监沃德先生和阿隆索教练看了你的视频。今天只是一堂观察训练课，放轻松，把你会的展现出来就行。”
车子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建筑前。“更衣室在二楼，27号柜。八点整，a号场集合。”卡特说完，顿了顿，“别想太多，文。足球说到底是把球踢进对方门里的游戏。你的身体觉得怎么踢最舒服，就怎么踢。”
这话让文白焦躁的心平静下来，文白点了点头，下了车。
更衣室很大，此时已经有几名球员在了，文白认出了正在缠绷带的远藤航，后者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欢迎”，便继续忙自己的。
他找到27号柜，里面整齐地挂着红色训练服、崭新的黑色球鞋、护腿板。
就在他换衣服时，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停在了他旁边。
是范戴克。他手里拿着水瓶，目光平静地看着文白。
“范戴克先生。”文白下意识地开口。
“叫我维吉尔就行。”范戴克的声音低沉，“唐人街视频里的孩子？”
“是我。”
“球感看起来很特别。”范戴克喝了口水，“但记住，这里不是街头。把球处理好，跑对位置，比过掉所有人更重要。明白吗？”
文白听出来了，这是球队老大哥给他的忠告，随即点头道：“明白。”
范戴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开了。文白揉着肩膀，那触感真实而沉重。这不是梦。
七点五十五分，他走向a号训练场。此时场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他看到了萨拉赫标志性的笑容，阿诺德正轻松地颠着球，罗伯逊和科纳特在说笑，索博斯洛伊和麦卡利斯特正在听助教说着什么
利物浦一线队。2024-2025赛季的主力阵容，活生生地就在眼前。文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多么如梦似幻的场景，这些人他只在屏幕里见过，而现在，他要和他们一起踢球。
“人齐了？”
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隆索走了过来，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轻轻扫过众人，在文白身上停留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热身二十分钟。半场分组对抗。佩普，带下热身。”
体能教练的哨声响起。文白跟在队伍末尾慢跑，他清淅的感觉自己的跑步姿势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步伐变得更轻，落地更柔和，上半身更稳定。他看着前面队员的跑姿，越发觉得自己的怪异。
“跑步姿势很特别。”卡特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侧，“气息平稳，效率很高，内核很稳。怎么练的？”
文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摇摇头：“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跑的。”
卡特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热身结束，分组。文白被分到红队，搭档萨拉赫、若塔（就让他在我的故事里可以继续快乐的踢球吧）、索博斯洛伊和远藤航。对面蓝队则是范戴克、阿诺德、科纳特、迪亚斯和麦卡利斯特。
阿隆索简短交代几句，开始对抗赛。
最初的几分钟，文白象一只迷路的小鹿。他听不懂复杂的战术术语，看不懂队友快速交换的手势。当索博斯洛伊示意他拉边时，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索博皱眉把球传向别处。
“文！动起来！别站着看！”场边传来教练的喊声。
文白开始动了起来，但完全是本能驱动。他跑向那些他自己感觉是空当的地方，但这些空当往往与球队的进攻方向南辕北辙。球很少传到他脚下，即便传过来，也是安全球，要他立刻回传的那种。他象个游离在体系外的幽灵。
直到第十二分钟。
蓝队进攻，麦卡利斯特中场抢断后迅速长传找前插的迪亚斯。远藤航先迪亚斯一步奋力头球解围，足球高高飞回中圈弧顶。
落点附近，文白和蓝队的年轻中场詹姆斯·麦康奈尔同时激活。
球在空中旋转下坠。
麦康奈尔经验老道地卡住身位，准备用胸部稳妥地卸下球。
就在这一刹那，文白的身体动了。
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一切都是下意识。他的视线锁定皮球，小腿肌肉绷紧，左脚蹬地的同时，右腿像早有预谋般向前探出。
在球即将被麦康奈尔接下的一瞬间，他的右脚外脚背先一步精准地迎了上去，不是停，不是卸，而是轻柔地向前上方一垫。
足球仿佛被施了魔法，旋转陡然加剧，划出一道内旋的小弧线，刚好越过其他防守队员的头顶，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向三十米外、正处于前插激活状态的萨拉赫身前！
更妙的是，落点正好在萨拉赫右前方一步半的位置，让他完全无需调整步伐，顺势一趟，就形成了绝佳的单刀！
萨拉赫显然也吃了一惊，但他世界级的本能瞬间接管，左脚一领，速度爆起，瞬间摆脱了罗伯逊的纠缠，切入禁区，冷静推射远角！
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