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阵急促的喘咳声,自屏风后传出,打破了洽谈的氛围。
“夫人,您没事吧?”
听到咳声,陈默心中诧异的同时,连忙起身。
他刚想越过屏风,上前查看,却是被一旁的侍女先一步拦住。
“小郎君恕罪,您不能过去。”
侍女比陈默年长几岁,且个子高挑。
挡在前面,陈默还真拿她没招。
一时间,伴随着这阵急促的喘咳声,打破了洽谈的氛围。
屋内,侍女们忙前忙后,乱作一团。
陈默现在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压低声音,向他身前侍女询问。
“这位姐姐,我略懂医术,所以想问一下,咱们夫人是得了什么病。”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况且,前世陈默体弱多病,他自己也是尝试过许多法子。
不说算是久病成医,但真要是什么小感冒,小风寒,他未必治不了。
侍女听陈默这么说,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将信将疑。
面前这小郎年纪轻轻,便是打娘胎里学医,医术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但想到毕竟是夫人的贵客,她还是躬敬道:“不瞒小郎,夫人这喘咳之症早有年头,且一到冬日腊月,便更为严重。”
“近两年愈发厉害,找了好些大夫,都说没法医治,只能服药缓解。”
冬天比较厉害,还是老毛病了。
想到这儿,陈默不由地眉头一蹙。
“都用的什么药,你知道吗?”
陈默边问着,边向屏风里边瞧去。
他也是好奇,这么大阵仗,莫非真是什么疑难杂症?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忽然想到,历史上对于糜夫人的记载虽然不多。
但到赤壁之战后,刘备便又迎娶了东吴的孙夫人。
按照时间线来推算,中间相差了也没几年。
这么来看,估计是在此之前,糜夫人便已亡故。
前世虽然有人说过,糜夫人是在长坂坡时,连同两个女儿一并做了曹军俘虏。
就连演义里,糜夫人也是被写成了在长坂坡时,为了不拖累赵云自愿投井而亡。
但陈默看着现在的情形,怕是在那之前,糜夫人就已病故。
听着陈默的问话,小侍女连连摇头。
那些个老郎中配的药方又多又杂,她虽认识些字,但却看不懂那药方上写了什么。
好在,糜夫人的喘咳并未持续太久。
在两人谈话还未结束之时,糜夫人便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白淅的面庞上,仍带着几分疲态。
挥了挥手,糜夫人将身旁三五侍女屏退。
这才再次看向陈默道:“教小郎见笑了,妾身病发时,因咳喘多露丑态,本以为设下屏风,能遮挡一二。”
闻言,陈默也是悻悻坐了回去,摇头失笑道:“夫人言重,就是不知道夫人生病时,会不会有头晕耳鸣。”
“平日里说话,是不是胸闷气短,时常感到四肢困乏。”
糜夫人闻言,眸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连忙道:“方才妾身若未听错,小郎可否说自己懂医?”
“略知一二。”陈默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只是陈默并不知道,他这么痛快的认下,倒是让糜夫人心中意动。
毕竟这病困扰她多年,一直未能痊愈。
寻常医师或许未能医治,眼前这奇人,兴许能有法子?
于是,糜夫人也是当即赞道:“小郎确有才学,方才所言,皆有照应。”
闻言,陈默语气一顿,接着道:“谈不上什么才学,都是我父亲所传,只是家学颇杂,各行各业虽然都有涉猎,但我却学艺不精。”
兴许是被诸葛亮夸出应激反应了,听到糜夫人夸赞自己,陈默连忙又谦虚回应道。
毕竟这两天,他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淅的逻辑认知。
只要有人夸你,那肯定是有求于你。
为此,陈默不惜扯出自己那只会抡大勺的老父亲。
没办法,若是还说孔明先生,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露馅。
果不其然,陈默这边刚谦虚完,那边糜夫人便又着急问道:“能培养出小郎这般奇才,想必令尊也是世之翘楚。”
“只是不知,妾这病症,小郎可有法能医治?”
怕什么来什么。
听到糜夫人发问,陈默沉寂片刻后,还是轻叹道:“能治与否,还得请夫人回答我几个问题。”
说罢,陈默便将刚刚问过侍女的问题,又抛了出来:“不知道夫人,之前都是用的什么药,可有药方?”
闻言,屏风后的糜夫人稍稍一愣,随后向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
不多时,侍女便从身后床榻下的柜中取出写着药方的纸张,呈递给了陈默。
陈默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药方,仔细看去。
在看到药方是以隶书撰写,而并非前世医生专用的毛毛虫体,不禁长舒一口气。
“麻黄四两、桂枝二两……”
细细看过药方后,陈默已然确定,糜夫人得的病,就是哮喘。
只不过药方上,写的是喘逆之症,而且用药不轻。
也难怪现在的医生治不了。
这玩意放到后世去,也没法根治,只能预防。
只是后世坚持用药,且预防的效果做得好的情况下。
很多人能够做到不再复发。
想到这儿,陈默稍稍一愣,鼻子微微抽动。
从刚才进来时,他便闻到屋里香气四溢。
现在看着这个药方,陈默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猜想。
一般哮喘病人,都是需要避免接触过敏源的。
于是他目光看向屏风旁边的香炉,沉着问道:“夫人一直在点这香吗?”
糜夫人被陈默问得有些愣住,旋即看向香炉,点头回应道:“此香乃是东海特产的龙涎,说是能静心理气。且夫君颇为喜爱此香,故而……”
说着,糜夫人象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直接道:“可是这香,有何问题?”
“香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太适合夫人这样的病人用,夫人这病,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且还要适当锻炼。”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他都忘了,刘备喜好美服。
这个年代的人,衣服和熏香是会搭配使用的。
说罢,陈默话风一转:“我刚刚经过院子时,看见有很多枯冢,应该是种了不少花吧。”
闻言,糜夫人美眸中疑惑渐升,不解道:“是种了不少,这难道也和病症有关?”
“难说……”
陈默沉吟片刻,随后补充道:“夫人还是让人把花拔了,种些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