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说,弃城之后,主动迎战。”
诸葛亮的一番话,让刘备彻底糊涂了。
难道是放着好好的新野城不守,出城和曹操决战?
“主公,只说对了一半。”
闻言,诸葛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刘备刚刚所说。
随后,他便接着道:“新野既然难守,我等不若主动出击。”
“先生此话……”
听到诸葛亮的话,刘备一时有些尤豫。
他虽然不惧曹操,但也知道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他手下兵马,总共加在一处,不过三万人。
且多是未曾经过战事的新卒,若是放弃守城,主动出击。
面对曹操的虎豹骑,怕是更加没有胜算。
营帐众人听到诸葛亮所说,也皆是一言不发,静待下文。
“孔明莫非是想在博望坡再设伏兵,以破曹军?”
倒是徐庶思索片刻后,突然插话道。
“非也。”
闻言,诸葛亮呵呵一笑:“宛城距新野五十里,其间博望坡林密道窄,且两处多有山石遮掩,确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然先前主公已在此地大败夏侯,曹军此次怎会不防?”
“不过此处,确可打着主公旗号,设下两处疑兵。只败不胜,以引曹兵深入,届时命一上将,提前在白河上游截断河道。”
“待曹军半渡之时,令兵士举烟为号,引水冲曹军,到时曹军行阵必然混乱,主公可举兵掩杀过去,必能一举破之。”
诸葛亮缓缓说罢,也令营帐众人心中疑惑尽消。
坐在一旁的徐庶,更是抚掌笑道:“妙哉,妙哉,只是孔明此法看似简单,实则需环环相扣,如何在博望坡引曹军深入,派何人去,便是关键。”
“这倒不难。”
诸葛亮无奈地看了徐庶一眼,知道这徐元直是明知故问。
而徐庶这边,也是顺着诸葛亮的话,直接道:“哦?那还请孔明,为我等解惑。”
“亮以为,当派关将军前去做诈败之人,最为合适。”
孔明说着,忽然一顿,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关羽。
“某听闻,关将军早年曾与万军丛中,斩颜良而还,助曹操一举大破袁军,在曹军中颇有声名。”
“因此曹军诸将,莫不以能擒杀关将军为荣。”
闻言,营帐中原本还细听策略的众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关羽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令关羽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在听到诸葛亮说,曹军诸将,皆想擒杀他以立功时。
关羽手扶长髯,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眸中轻篾之色,一闪而逝。
见关羽这般姿态,诸葛亮也是顺势夸赞了一句,“将军神勇,威名远在,故而若曹军主将知道其打败的是关将军,定然会心生骄纵,贪功冒进。”
“但为防其谨慎,便需再让少将军举主公旗号,再诈败其一回。到时泼天的功劳在前,必会引得其率众兵追之。”
此刻,待诸葛亮说完,众人已是恍然大悟,再无半点疑色。
就连原本心中愤懑的张飞,在听到诸葛亮的话后,此时也是偃旗息鼓。
反而是一双眼睛在刘备和诸葛亮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此时见诸葛亮说罢,也是满脸赔笑道:“先生果然大才,是俺老张方才性子莽撞,说得些胡话,还望先生莫要放在心上。”
张飞态度转变的突然,让诸葛亮也是一时诧异。
反倒是一旁的陈默见状,看出端倪,不由冷哼一声。
只小声碎碎念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诸葛亮离得最近,自然听得真切。
不过他只当是小孩子心性,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张飞,也是从容应对道:“张将军忠勇之言,亮又岂能挂怀。”
见诸葛亮这么说,张飞也是搓了搓手,兴奋道:“先生果然大度,方才设伏之事,已让俺二哥占去。”
“那这在白河截道放水的差事,是不是该轮到俺老张了。”
此话一出,刘备和诸葛亮等人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张飞态度变化,为何如此之快。
闻言,诸葛亮淡笑着点头道:“这截断河道之事,需得寻一胆大心细之人……”
听着诸葛亮的话,张飞眼睛一亮,只觉着有戏。
可谁知他正满心欢喜之际,诸葛亮却是话锋一转,看向刘备道:“主公,子龙将军向来行事稳重,若要截白河伏曹兵,非其莫属。”
闻言,刘备点了点头,转头扫过营帐中。
见没有赵云身影,他这才想起来。
赵云被他派去整顿新招揽的士卒,未曾过来,于是点头道:“子龙,此时应是在整训兵士,之后吾亲自将先生之策告知于他。”
“如此甚好。”诸葛亮闻言,点头笑道。
“嘿呀!”
眼瞅着两人一唱一和,张飞有些着急,连忙起身道:“先生和大哥好不痛快,俺就在此处,何必去劳烦子龙?”
说着,他转头看向刘备,言辞恳切道:“子龙麾下皆是骑兵,如何可拦水断河,况且让其护在兄长左右,随军掩杀,岂不效果更好?”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诸葛亮道:“先生,俺老张平日里虽是鲁莽,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
只是,待张飞说罢,诸葛亮却是笑而不语,转头看向陈默道:“小郎在旁听了良久,觉得张将军所言如何?”
见诸葛亮突然问到自己,陈默还有些茫然。
但转头一看张飞也朝这边看来。
陈默反应过来,这是诸葛亮有意想要缓和两人关系。
同时,也是想让他报刚刚那一句“带小儿避祸”之怨。
一时间,陈默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平时总给自己人挖坑的诸葛亮,竟然这么护短。
当即,陈默轻咳两声,沉声道:“张将军吧,为人脾气暴躁,且有酗酒误事的先例……”
听到陈默的话,张飞身形一怔,心中暗道不好。
听着陈默数落,一字一句都象是在告诉众人。
张飞他不行!
他便意识到,这小子是有意报复。
同时也有些懊悔,刚刚为啥非要多嘴带他一句。
一时间,张飞只觉着首功无望。
然而恰在此时,他却听到陈默话锋一转。
“但是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况且张将军行事,虽然看似莽撞,但却粗中有细。且其勇武可比高祖之樊哙,机敏犹胜之,因此去水淹个曹军,应当问题不大。”
说罢,陈默整理了一番衣衫,从容坐下。
一番言论,却是引得营中众人皆是心生好感。
就连原本看不惯他的张飞,此时都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