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诸葛亮的态度转变，让陈默有些意外。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现在所说的这些，在现在的时间线还并未发生。
所以说得再多，也只是空谈。
眼下两人所谈论的问题，就好象一道尚未发生的考题。
题目就是：“曹操大军南下，刘备在无法守住樊城的情况下，应该去哪？”
所以，诸葛亮与其说是想听陈默讲讲另一个去处。
无非是想从他这儿，看看有没有另一种解题思路。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江夏。”猜到诸葛亮的想法后，陈默当即说道。
“江夏？”
听到陈默说出地名后，诸葛亮本能的眉头一蹙。
江夏地处偏僻，人口稀少，且湖泊众多，无耕种存粮之所。
无法积养屯军，实难成王霸之业。
且同样地处汉水和长江交接处，与东吴而言，和江陵似乎并无不同。
只是威胁相对较小，且如果后续想要西进取益州，必然会受到东吴层层限制和阻碍。
几乎是瞬间，诸葛亮想到了诸多个反驳的理由。
但他并未着急开口，而是想听听陈默的意见。
“对，就是江夏。”
见诸葛亮面露疑色，陈默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我知道江夏不管从资源上，还是从地理位置上，都不如江陵位置优越。”
“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从孙权和曹操眼前吃下这块肥肉，怕是要把肚皮撑破。”
刘备此刻屯住新野，手下兵士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
且其中有一半还是刘表的人，没有完全消化。
这样一支队伍，想要在曹操大军南下中守住江陵，成功概率不大。
当然，高风险高回报。
可若是失败了，刘备恐怕要付出比历史上当阳之战更为惨痛的代价。
闻言，诸葛亮点头道：“小郎所言，亮自是知道，可那江夏受限颇多，若主公退守江夏，到时与江东的问题只会更多。”
“且暂不提江东，主公如何去往江夏，刘表不会同意其去往江陵，难道就会同意其去往江夏？”
“这个还真说不准。”
闻言，陈默摇头道：“江夏地处偏僻，发展有限，刘表不必担心刘备去了会壮大势力。而且根据历史上的记录来看，再过不久，江夏太守就会身亡。”
“可是承远公？”陈默尚未说完，诸葛亮却是眉头一挑，打断道。
“承远公？哦你说的是表字吧，我记得现在江夏太守的本名，应该叫黄祖，和你说得是一个嘛？”
闻言，诸葛亮默默点头道：“正是同一人，且承远公与吾岳父，乃为同族兄弟。”
“还有这关系？那你岂不是得管人家叫一声叔叔？”
陈默有些惊讶，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对于黄祖的家族关系，史书记载很少。
也没有提到过，黄祖和诸葛亮的岳父，会是同族兄弟。
倒是后世中的演义小说中，会将黄祖和其岳父混为一谈。
“按小郎所言，确当如此，只是此事不打紧，汝且继续说。”
诸葛亮将话题打断，在他看来，些许私事，不足为论。
见诸葛亮有意避过不谈，陈默也是继续回归正题：“几乎是没过多久，刘表长子刘琦因受蔡氏排挤和构陷，会主动找你寻一对策。历史上记载说，你告诉他重耳在外可活，让他主动上表江夏太守。”
“汝是想说，让刘琦上表江夏太守之时，提从使君跟随前往？”当即，诸葛亮便猜到了陈默的意图。
“说对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暗赞一声，陈默接着道：“至于理由嘛，就说要协助大公子增防江夏，以防孙权趁江夏空虚，派兵来袭。”
“江夏虽比不上江陵，但也同样重要，需要有一定经验的人做防守，且有刘琦率江夏守军在旁，刘表的防备心也会降到最低。等到日后荆州有变，打着协助刘琦的名号收复，也算是师出有名。”
“那依小郎所言，这荆州当为主公所有，还是刘琦所治。”
诸葛亮笑着反问道，心中却已然认可了这一想法。
只是退居江夏发展，农桑之事和人口问题，尚需解决。
闻言，陈默忽然神秘一笑，摇头道：“这一点，先生就不必操心了，根据历史上记载，刘琦到江夏后不久，便感染风寒而亡，其手下人马，以及江夏守军，尽归你家主公所有。”
“莫非是主公？”听出了陈默有意调侃，诸葛亮瞳孔微缩。
察觉到对方表情微变，陈默也是宽慰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应当不是刘备所为。当时荆州瘟病四起，且刘琦本身底子就差，又因为压力大，有酗酒这个毛病。”
他陈某人自诩对刘老板的黑历史如数家珍，所以对于刘琦死这一点，却是极为笃定。
最开始，陈默也对此事感到怀疑。
毕竟刘琦死后，江夏所有权以及驻守将领和两万兵士，将尽归刘备所有。
作为直接受益人，刘备有重点嫌疑。
但根据当时的时间来看，刘老板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赤壁之战刚刚结束，正是孙刘两家抢地盘的时候。
当时，刘备打着刘琦的名号去收复荆南四郡，荆南四郡皆是望风而降，没有丝毫抵抗。
就政治层面上来讲，活刘琦比死刘琦要管用许多。
再一点，刘琦当时死了，对刘备名誉有损。
如果真是刘备害死的，这就完全不符合刘老板的人设。
当初放着襄阳我不偷袭，留着江陵我不拿，到了收地盘的关键时候，我给自家活招牌给砸了？
就师出有名和正统性这方面，刘老板可是比谁都清楚它的重要性。
这边诸葛亮听到陈默的解释后，也是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聚焦最后两个问题。
“小郎所言甚为有理。”
沉思片刻后，诸葛亮缓缓开口道：“只是江夏地处偏僻，不利经营，人口稀少，尚能引流民而入。湖广地稀，却非一日之功可治啊。”
要不说，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
诸葛亮一句话，直指江夏要害。
田少，则无法储粮。
人少，则无法补充兵员。
偏安一处，水道受限于东吴，确实扼守要地，易守难攻。
但此消彼长之下，怕是再难有争霸之势。
不过关于这一点，陈默却并不担心，毕竟江夏在历史上，就是由诸葛亮一手治理起来的。
就内政而言，五千年来，眼前这位足可排进前五。
而且就诸葛亮提的这两个问题，陈默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当即，他看着诸葛亮，故作神秘道：“先生可曾听过纳流垦芜，固本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