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轧钢厂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馀晖洒在护城河的青石板路上,将何雨柱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脚步轻快,手里拎着的布兜里,装着刚领到的五十元奖金。
今天是个好日子。
展览获奖、厂里嘉奖……每件事都顺着他规划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危机感知强化”这个技能,让何雨柱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此刻这条安静的巷子里,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并没有什么针对他的恶意存在。
走到院门口,何雨柱掏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哥!你回来啦!”
雨水像只小燕子似的从堂屋飞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晓娥姐做了红烧肉!还蒸了米饭!”
“这么丰盛?”
何雨柱笑着摸摸她的头。
“今天有好事嘛!晓娥姐说庆祝你获奖,还有许大茂被抓!”
娄晓娥正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何雨柱,眉眼弯弯:“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辛苦了。”
何雨柱看着她围裙上的油渍,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跟我还客气。”
娄晓娥转身盛饭,动作熟稔得仿佛她本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饭桌上,三菜一汤摆着。
红烧肉、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
在这个年代,这顿饭算得上奢侈。
娄晓娥给何雨柱盛了碗汤,轻声说:“柱子,今天街道王主任来找我了。”
“哦?说什么了?”
“她说许大茂这事性质恶劣,街道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支持我离婚的诉求。”娄晓娥顿了顿,“王主任还建议,让我找份工作,这样生活有保障,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何雨柱点点头:“王主任考虑得周到,你有什么想法?”
“我……”娄晓娥迟疑了一下,“柱子,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个点心生意,其实真的可以试试。”
“点心?”
“对。”娄晓娥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昨天我又试着做了点桃酥和绿豆糕,给张婶送了些,她说比店里卖的还好吃。雨水也说好吃。”
“真的真的!”雨水连忙附和,“晓娥姐做的点心可香了!”
何雨柱沉吟片刻:“做点心需要场地、原料、销路,而且现在私卖食品风险不小。”
“可以先小范围试试。”娄晓娥眼中闪着光,“咱们不卖钱,就换东西。比如用点心换布票、粮票,或者直接换钱也行,量不大应该没人管。”
何雨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
“行,你可以先试着做。”何雨柱说,“原料我来想办法。不过记住,量一定要小,安全第一。”
“恩!”
娄晓娥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晚饭后,雨水回屋写作业,娄晓娥收拾碗筷,何雨柱则拿出纸笔,在堂屋的方桌上开始起草给轻工局的汇报材料。
这是重中之重。
一旦厨用器械被列入市重点推广项目,他的事业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详细列出了器械的技术参数、生产成本估算、预期产能、应用场景分析……
这些数据,有的是根据老韩头给的报价核算的,有的是他自己估算的。
写到深夜,何雨柱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放下笔,准备睡了。
第二天是周日,何雨柱起得晚了一些。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尤凤霞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布包。
“何哥早!”
“凤霞?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不用来吗?”
“我……”尤凤霞有些不好意思,“我做了几个窝头,想着给您送来。还有,我想跟您说个事。”
“进来说。”
堂屋里,尤凤霞从布包里拿出四个黄澄澄的窝头,还冒着热气。
“何哥,这是我用棒子面掺了点白面做的,您尝尝。”
何雨柱接过一个,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手艺不错。”
尤凤霞笑了,随即正色道:“何哥,昨天下午我又去文化宫那边转了转,打听到点消息。”
“什么消息?”
“赵大力他们厂的展位本来没什么人看,但最后一天有个第一机床厂的领导来了,把他狠狠批了一顿。”
“我听旁边的人说,那个领导骂赵大力‘废物’、‘丢厂里的脸’,骂的可难听了,还说回去要处理他。”
何雨柱眼睛一亮:“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何哥,我觉得赵大力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心思再找咱们麻烦了。”
“不一定。”何雨柱摇摇头,“有些人越是倒楣,越想把别人也拉下水。不过你这个消息很有用。”
至少知道赵大力现在的处境不妙。
尤凤霞迟疑了一下,“何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我能不能长期在您这干活?”尤凤霞眼里带着恳求,“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打扫、做饭、跑腿都行,我学东西快,真的。”
何雨柱看着她:“你家里呢?你妈那边……”
“我妈能自己照顾自己,我就是想……找个正经事做。何哥,您是有本事的人,跟着您,我能学到东西。”
何雨柱沉吟片刻。
尤凤霞这丫头机灵、胆大、重情义,确实是个好苗子。
现在他身边正缺可靠的人手。
“行。”何雨柱点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不过工钱该给还得给,一天五毛,管饭。平时主要帮我跑跑腿、打打下手,有空了跟着学点手艺。”
“谢谢何哥!”尤凤霞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一定好好干!”
“今天你先帮我把西厢房的地面整平,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
“好!”
刚安排好尤凤霞,还没出门,门又被敲响了。
何雨柱出门一看,是厂办的周秘书,身旁还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看见何雨柱出来,周秘书忙打招呼:“何主任,冒昧来访,打扰了。”
“不打扰,快请进快请进,周秘书,这位是?”
“看我,忘了给您介绍了,这位是轻工局技术处的孙科长,专门来找您的!”
孙科长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何雨柱同志,你好。我们局长看了你在展览上的器械,很感兴趣,让我过来实地看看。”
何雨柱心里一动,这么快就来了?
“孙科长您好,欢迎欢迎。”
何雨柱带两人走进来。
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有客人来,连忙擦了擦手,倒了三杯茶。
“这位是……”孙科长看了看娄晓娥。
“表妹。”何雨柱面不改色,“暂时住在这。”
娄晓娥会意,冲孙科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何雨柱从西厢房搬出那套厨用器械,摆在院里的石桌上,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孙科长看得很仔细,不时提出问题:
“这个刀盘的材质是什么?”
“成本大概多少?”
“一台机器一天能处理多少食材?”
何雨柱一一作答,数据准确,思路清淅。
演示完毕,孙科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确实实用。何雨柱同志,你这套器械,我们局里初步讨论过,认为很有推广价值。不过还有个问题。”
何雨柱认真听着:“您说。”
“你现在是轧钢厂的职工,搞这个器械生产,算是副业。如果大规模推广,涉及到生产资质、质量标准、销售渠道等一系列问题,你个人很难解决。”
“孙科长的意思是?”
“我们有个初步想法。”孙科长推了推眼镜,“由轻工局牵头,找一家有生产能力的集体企业,和你合作。你提供技术指导和图纸,企业负责生产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合作?
何雨柱飞快地思考着利弊。
好处是有轻工局背书,生产合法化,渠道正规化,风险大大降低。
坏处是利润要被分走一部分,而且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
但现在这个阶段来说,利大于弊。
“孙科长,这个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何雨柱斟酌着措辞,“不过具体细节,比如合作企业是哪家、利润分成比例、技术保密条款等等,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那是自然。”孙科长笑道,“我今天来就是先跟你通个气。这样,下周二上午九点,你到轻工局来一趟,我们开个碰头会,把合作方也叫上,具体谈。”
“好,我一定准时到。”
何雨柱送两人离开,临走前,周秘书拉着何雨柱小声说:“何主任,这可是个好机会!轻工局牵头,那等于上了保险啊!”
“我明白,感谢周秘书跑一趟。”
回到堂屋,娄晓娥从厨房出来:“柱子,谈得怎么样?”
“有戏。”何雨柱简单说了情况,“如果合作成了,咱们的器械就能正大光明地生产销售了。”
“那太好了!”娄晓娥眼里闪着光,“柱子,你真厉害。”
“还早呢,具体条款还没谈。”何雨柱喝了口茶,“对了,你那个点心,今天能做点样品吗?”
“现在?”
“恩,多做几种,我明天有用。”
“好,我这就去和面!”
娄晓娥转身进了厨房,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