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三食堂后厨,何雨柱正仔细验收着李婶弟弟送来的河鱼。
五条两斤多的草鱼,鳞片完整,腮色鲜红,在桶里活蹦乱跳。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掏出准备好的钱和粮票递过去:“成色不错,辛苦了。”
李婶弟弟憨厚地笑着接过:“何主任客气了,您要,我们肯定挑最好的送。”
这个称呼,让何雨柱略微恍惚了一下。
自从厂里正式任命下来后,不仅厂里人这么叫,连院外这些有往来的人也开始改口。
身份的转变,往往就是从称呼开始的。
送走李婶弟弟,何雨柱将鱼养在后厨水池里,转身开始检查今天的工作安排。
马华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早上的备菜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几个帮厨在他的指挥下切菜、和面、熬汤,虽忙碌却有序。
王师傅背着手在一旁巡视,看见何雨柱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柱子,今儿上午没什么特别安排,你忙你的。下午厂办有个小招待,五六个人,菜单你定就行。”
“行,王师傅您费心。”
自从当了副主任,王师傅对他的态度愈发客气,甚至带着点商量口吻。
何雨柱心知肚明,这是实力和位置带来的必然变化,但他依旧保持着对这位老班长的尊重,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
这种分寸感,让王师傅很受用,也让食堂的氛围维持着微妙的和谐。
上午十点,何雨柱跟王师傅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食堂。
距离八月十五号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购房尾款的事必须尽快落实。
虽然手头的现金加之奖励和津贴,已经凑得七七八八,但具体数目还需要最后核对,而且过户手续的细节也要提前找大毛确认一下。
大毛正在屋里就着花生米喝散装白酒,见何雨柱来,连忙放下酒盅:“柱子!正想找你呢!”
“陈老师那房子有变故。”
“变故?”何雨柱心里一紧:“他想反悔?”
“不,不是反悔,是陈老师儿子在部队又立功了,提拔调令提前了,催他八月底之前必须过去报到。所以陈老师急着出手房子,主动把尾款价格又降了五十块!”
“又降了五十?”
这倒是个好消息。
“对!而且陈老师说了,只要钱到位,过户手续他找关系加急办,当天就能搞定!”
大毛兴奋道:“柱子,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省五十块不说,还能提前拿房!”
何雨柱心中快速盘算。
一千三百二十块,他结完尾款后甚至还有富馀。
而且当天就能拿到手续。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出于谨慎,何雨柱又多问了一嘴,“毛哥,陈老师找的什么关系,可靠吗?”
“他小舅子在区房管局上班,虽然不是大领导,但办个加急过户没问题。”大毛拍胸脯,“我打听过了,靠谱!”
“那行,毛哥,你跟陈老师说,钱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易。具体时间你安排,越快越好。”
“得嘞!”大毛大喜,“我这就去跟他说,明天,最迟后天,咱们就把这事办了!”
谈完房子,何雨柱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毛哥,上次让你打听的南城那个尤凤霞,有更详细的消息吗?”
大毛挠挠头:“这个嘛……打听到一点。那丫头十四五岁,住在南城棉花胡同大杂院,家里就一个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爸早没了,具体怎么没的不清楚。小姑娘挺能干,经常在外面接点零活贴补家用,性格听说挺要强,不太好接近。”
十四五岁,家庭困难,性格要强。
何雨柱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原剧里尤凤霞是个精明、有野心、最终走上歧路的女人,但现在她还只是个挣扎求生的少女。
“她妈得的什么病知道吗?”
“这个不清楚,反正听说药没断过,家里因为这个挺困难的。柱子,你到底找她干嘛?真要接济远亲?”
“先留意着吧,有机会再说。”
何雨柱没有多说。
他现在自顾不暇,买房搬家才是头等大事。
从大毛那儿出来,何雨柱又去了趟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跟人谈话,看见何雨柱在门口探头,笑了:
“柱子来了?稍等我一下。”
“诶,主任您先忙。”
何雨柱在门外等了约莫十分钟,里面的人出来了,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满脸喜色地离开。
“进来吧柱子。”
王主任的声音传了出来,何雨柱走进去。
王主任招呼坐下,推过来一杯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主任,我来跟您汇报个事。”何雨柱接过茶杯,“我打算最近搬个家。”
“搬家?”王主任一愣,“搬哪儿去?这么快找到房子了?”
“恩,在护城河那边找了个独门小院,手续正在办。”
何雨柱说得比较含糊,“主要是雨水大了,住着不方便,也想换个清静点的环境。”
王主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柱子,你最近这步子迈得可不小啊。又是技术革新获奖,又是食堂副主任,现在又要买房搬家。树大招风,你可得稳着点。”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提醒。
何雨柱感激地点点头:“我明白,所以这事我想低调处理,等搬完了再跟院里说。”
“另外,我搬走之后,四合院我那两间房,想暂时保留着,可能让雨水偶尔回来住住,或者先空着。房本上的名字还是我,该交的房租管理费我照交。您看这样符合规定吗?”
王主任沉吟道:“按规定,公房分配是以实际居住须求为准。你如果有了私房,原则上公房应该退出来。不过你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又是先进,我可以帮你打个报告,说明你因为工作需要和技术研究,需要保留一个离厂较近的临时住处。这样操作下来问题不大。”
这就是有人好办事了。
何雨柱连忙道谢:“太谢谢您了,主任!”
“别客气,你为街道争了光,这点事应该的。”
王主任笑道:“不过柱子,搬了家也别断了联系,有什么需要街道支持的,尽管开口。你那技术革新要是真能推广开来,对咱们街道也是好事。”
“一定一定!”
从街道办出来,何雨柱心里更踏实了。
保留四合院的房子,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那两间房不仅是退路,更是一个连接点。
全退掉,就等于彻底斩断了和四合院的纽带,在某些时候反而被动。
保留着,钥匙在手,进退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