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仙居县李遗另有打算,不过没有进城,反而偏离前往樊城的道路,折向西北而行。
仙居县城外西北二十余里,有一处水泊地,此地被一伙匪人占据,规模颇大,约有百人。
水泊星罗棋布,沼泽洼地星罗其间,不熟悉环境者很容易迷失其中。
这伙贼人有了依仗自是横行无忌,甚至做出过袭击官府差役的行为来。
但本地驻军始终对其视而不见,其后原因不言而喻。
李遗打听到此处所在便想再加一把火。
仅仅一个乖儿山很难形成一种大势。
这种以势压人的事情,要么不做,既然要做,就做到不留余地。
雇不到愿意驾船的渔民,自己动手撑着一杆长篙,在雾气迷蒙的水面滑动。
四周鸟鸣鸭戏,入耳只有竹篙拍水的稀碎声响,倒是一副静谧祥和岁月静好的氛围。
李遗船行到一处深水处,停篙坐下。
一个红泥小火炉中,木炭烧的通白,微微咕嘟的水中温着一盏烈酒。
李遗轻啜一口暖暖身子,察觉到四周岸边的稀碎声响。
鱼儿嗅到饵的味道,上钩了。
白茫茫的水雾“嗖”的一声被划开,一支箭羽扎在船头嗡嗡作响。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李遗斜眼看去,强人完全不遮挡自己的身形,十几只小舟从四方小岛处飞快围拢过来。
无不站立着凶神恶煞,手持利刃的强人,约莫三十多人。
李遗双臂抱拳,轻呵一声:“好大的阵仗啊。”
“对付阁下,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说话的却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年轻人,他背负长弓,杀意凛然,眼神却是清澈,噙着冷笑问道:“乖儿山的动静,就是阁下闹出来的吧?”
李遗直接点点头:“没错。”
年轻人摘下长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阁下出身如何,坏了规矩,就得按规矩办。”
李遗脚尖轻挑,配上一根白蜡杆的卫陌枪持在手中哈哈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年轻人冷喝道:“动手!不要近身!”
十几只飞爪从四面八方飞来,李遗挥枪斩断几只,却有更多勾住了小船。
飞爪另一端的强人一齐发力,小舟子应声四分五裂,李遗一手持枪,一手撑篙挺身一跃向最近的一只小舟杀去。
迎面飞来一只羽箭,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李遗强行压住喉头的一口气放弃了换气的想法,左手匕首挡住这只箭,身形却就此受阻,险而又险落在船头。
不待他有所喘息,两三只鱼叉拦腰刺来,李遗枪身横扫将鱼叉打落,借机站稳身形。
船上的强人倒是分得清形势,看他站稳直接跃入水中弃船而走。
李遗一时之间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年轻人发号施令道:“他不会水,把船掀了!”
李遗脚下小舟立时剧烈晃动起来,李遗心一横,直接向下猛扎,船身破开一个洞,血水源源不断涌了上来。
船下的尸体也很快浮出水面。
李遗忍不住皱眉,这些强人的果断和指挥协调,要比一般的山贼强人强上许多。
一击奏效,那些船只都刻意与李遗拉开了距离,浓雾之中,弓弦绷紧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遗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无人应答。
弦发箭至。
李遗鱼跃入水,从小上山掏鸟下水摸鱼的李遗怎么可能不识水性。
屏气凝神,径直向水底扎去,箭矢嗖嗖入水,余力不减,在李遗身边衰减,李遗随手抓过几支,果不其然,制作精良,制式统一,根本不是山贼的粗制滥造用品。
李遗想到此处强人会有所戒备,但没想到他们背后的人反应如此之大,如此之快。
水面渐渐平静,年轻人锐利的目光扫视周围水面,毫无涟漪,那人应是已经伏诛。
船上众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年轻人却执意要等尸体飘上来。
年轻人瞳孔猛地放大:“不对!”
为时已晚。
一条黑影从水中跃起,待分辨清楚,枪尖的金属光泽已经清晰可辨。
“长龙出海!”
年轻人反应奇快,千钧一发之际居然侧身躲过这一必杀。
卫陌枪擦着肩上铁胎弓而去,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顺势勾断了弓弦。
李遗落在船头飞起一脚将年轻人踹落水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余者还未反应过来,李遗长枪已到,两个呼吸之间,这条船上除了他再没活口。
年轻人从水中扑腾而出:“放箭!”
李遗怎么会再给他们机会,长枪掠出,年轻人这次再也没有了好运气,脑浆迸裂,仰面横死当场。
梁家枪法八杀式第二式,血战玄黄!
李遗身影如鬼魅,爆发出惊人的跳跃力飞身至最近的一艘船,慌乱中来不及张弓搭箭、抽刀拔枪的敌人瞬息死伤殆尽。
李遗浴血而狂,湖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滴落水泊中。
大声喝道:“苍天不收你们,我来收!”
群龙无首的余下敌人肝胆欲碎,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手忙脚乱地滑动小船四散奔逃。
李遗没有追赶,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肩部的旧伤未愈,并不擅长水战的他追下去,一旦陷入又一个埋伏,凶多吉少矣。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方才下手太过果决,竟然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想要拷问出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也是不能。
将那年轻人的尸体打捞出,上下摸索,有用的东西也只有一个雕刻着不知名兽纹的玉牌。
将玉牌收起,李遗撑船离开此处。
往水泊深处又行进七八里,隐隐约约看到一座水寨。
李遗就这么不加掩饰地登船上岸。
水寨中却是有死一般的寂静,李遗忍不住皱眉,这安静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踏进寨门,想象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片乱象,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侵入鼻中。
抓紧长枪,在浓雾中不断深入,李遗惊讶发现水寨中居然处处是血迹,手指轻捻,血迹甚至还带着些许温热。
怎么不见尸体?
这诡异的一幕让李遗疑惑之余忍不住汗毛倒竖。
暗自思量间,心下预警,李遗猝不及防一记回马枪刺向身后,一个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刺穿自己喉咙的长枪,脱力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