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忠奸响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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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十二年,大胤朝局早已稳如磐石。女帝澹台凰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吏治清明得能照见人影,可架不住人心幽微似深渊,总有那么些蠹虫藏在朝堂柱础缝里,奸佞披着朱紫官袍混在群臣之中,平日里瞧着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干着蝇营狗苟的勾当,防不胜防。

皇四子澹台鹊,身兼太医院院判之职,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常年与草根树皮、脏腑经络打交道,除了祖传的“望闻问切”,对旁门左道的诊察之道也颇有探究。他总琢磨着:忠奸之别,根子在本心,可“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能不能从人的躯体上找到些蛛丝马迹?毕竟情绪一动,脏腑必应,这是医家共识。

这日,他在南宫旧宅的故纸堆里翻找前朝医案,打算整理一批关于“情志致病”与“躯体表征”的札记。那些泛黄的绢帛、残破的竹简堆得像座小山,字迹不是漫漶就是虫蛀,看得他头晕眼花,揉着太阳穴差点睡着。正当他随手抽出一卷名为《七情内应脏腑考》的残破竹简时,目光忽然被末尾几行朱砂小字勾住了。

那字迹古朴苍劲,带着几分仓促,瞧着像是南宫诀老爷子晚年所留——这位前朝太医令一生传奇,留下的札记向来含金量极高。澹台鹊凑近了,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线细细品读: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此常理也。然老夫临证七十载,另有所得:大奸大恶、心虚胆颤之辈,其脏腑气机,亦有异于常人之兆。非仅脉象滑数、面色青白可尽述。曾有重犯,临刑前夜,老夫隔墙闻其腹鸣如擂鼓,其声沉闷断续,非饥非泻,乃惊惧之气乱于肠胃,激荡肠腑,不得宣泄所致。后查,其心虚隐恶极深。此或可为‘闻诊’之一助,然需慎用,不可为定谳之据,徒增笑谈耳”

“嚯!”这几行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澹台鹊的天灵盖!他一拍大腿,差点把面前的竹简堆掀翻。可不是嘛!心虚惊恐到了极致,情绪必然剧烈波动,脏腑气机跟着乱套,肠胃最是敏感,保不齐就会产生异常蠕动,甚至排气!那“腹鸣如擂鼓”,不就是最直白的躯体反应吗?

只是这反应实在有些不登大雅之堂,甚至透着股滑稽劲儿。也难怪南宫老爷子只敢用朱砂悄悄补记,还特意注明“徒增笑谈”,没敢深研,更没载入正典——试想一下,朝堂之上,指着人家肚子的动静说“你是奸臣”,这模样也太不成体统了。

可澹台鹊素来不羁,骨子里还带着股科研狂人的钻劲。他摸着下巴,眼睛越亮:“不成体统怎么了?管用就行!既然有此现象,何不把这不登大雅之堂的‘征兆’,变成辅助辨识的器具?虽不能作为定罪铁证,但用来初步筛查、给奸佞施加心理压力,或是在特定场合‘以奇制胜’,岂非妙哉?”

说干就干。他当即扔下竹简,一头扎进太医院后的实验工坊,大门一关,谢绝所有访客,开始捣鼓起来。他要做的,是一个能收集、放大、还能量化“腹鸣排气”声响的装置——听着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苦思冥想了三日,澹台鹊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直到看见小侄子玩的“地嗡子”——一个中空的陶壶,壶嘴细长,一吹就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灵感瞬间迸发!他一拍脑门:“有了!”

当即请来将作监的顶尖巧匠,以耐腐蚀的紫铜为材,打造了一个一尺来高、造型奇特的器具。这玩意儿主体是个中空的球形壶腹,内壁打磨得比镜面还光滑,为的就是增强回声共振;壶腹一侧,接了根可灵活转动的鹤颈般细长铜管,管口打磨得圆润光滑,刚好能含入口中;另一侧则开了个圆形观察窗,镶嵌着一块从西域进贡的水晶琉璃,通透得能看清壶腹内部;最妙的是壶顶,他特意命人用精金仿制了妹妹澹台星那方虎符的轮廓,镶嵌其上,虎符中央那个著名的牙印凹槽里,还嵌入了一小片特制的“感应玉”——这玉遇特定频率的声响或气流就会变色,是他琢磨了许久才研制出来的宝贝。

装置制成,瞧着像个怪模怪样的铜壶,澹台鹊给它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叫“腑鸣鉴心仪”。但私下里,跟兄弟们喝酒时,他总忍不住调侃,叫它“忠奸响屁壶”,每次都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仪器有了,还得找个人验证效果。找谁呢?此人必须位高权重,德行无亏,测出来的结果才能服众,给这“响屁壶”正名。澹台鹊思来想去,目光锁定在了致仕在家的老丞相文阁老身上。

文阁老历经三朝,以刚正清廉闻名朝野,如今已年过古稀,在家荣养,是公认的“国之柱石”。若他测试无恙,这仪器便有了“权威认证”,后续推广也顺理成章。

澹台鹊亲自登门拜访,把说辞美化了一番,只说是研制了新式养生仪器,能观测老年脏腑气机,想请老相爷帮忙品鉴品鉴,也算传承南宫遗学。文阁老一生磊落,虽觉得这铜壶模样古怪,但架不住四皇子言辞恳切,又关乎医道传承,便欣然应允,只当陪晚辈玩闹一场。

测试在文府的静室进行。为了尊者讳,除了澹台鹊,再无旁人。澹台鹊恭敬地请文阁老安坐,调整好鹤颈铜管的角度,递到他面前:“老相爷,您只需自然呼吸,含住这管口片刻即可。若有任何不适,随时示意。”

文阁老依言含住铜管,冰凉的铜器贴着嘴唇,有些不习惯。他一生经历风浪无数,此刻心中坦荡,只当是个新奇玩意儿,便安静端坐,闭目养神。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片刻之后,文阁老觉得有些无聊,心神稍懈,想起近日朝中一些宵小作祟的烦心事,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思。恰在此时,他因年迈消化不畅而积存的一股郁气,不受控制地在腹中涌动起来,顺着肠道缓缓下滑

“咕噜噜嗯”

一阵沉闷的、来自腹腔深处的肠鸣音,顺着合拢的口腔、滑入鹤颈铜管,径直传入了中空的铜壶腹内!

说时迟,那时快!那铜壶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光滑的内壁形成绝佳的共鸣腔,将那沉闷的肠鸣音瞬间放大、转化、升华!

“嘭——!!!”

一声绝非人体能发出的、宛如闷雷滚过庭院、又似巨鼓在耳边擂响的洪亮声响,猛地从铜壶中迸发出来!声音之大,震得静室的窗棂嗡嗡作响,连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更令人瞠目的是,随着这声巨响,文阁老因年迈而戴得不太稳当的假发套,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和微弱气流冲击,“呼”地一下向上掀飞了半尺高,然后才像片落叶似的飘飘悠悠落回他光秃秃的头顶,歪在一边,露出锃亮的头皮,模样颇为狼狈!

几乎在巨响响起的同时,壶顶镶嵌的那枚“虎符感应玉”牙印处,骤然亮起鲜艳夺目的红光!红光透过水晶琉璃窗,将整个壶腹映照得一片通红,宛如烧红的烙铁!

文阁老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松开铜管,老脸“唰”地涨得通红——一半是尴尬,一半是震惊,嘴里还忍不住“啊呀”了一声。

澹台鹊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记录纸笔差点掉在地上,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惊喜!他强忍着笑意,连忙上前扶住文阁老,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歪斜的假发套,口中却高声嚷嚷道:“老相爷勿惊!大吉!此乃大吉之兆啊!”

他指着壶顶那红艳艳的“虎符牙印”,又指了指壶腹一侧他悄悄刻上的、模仿音律“宫商角徵羽”划分的刻度表(纯属伪科学,唬人用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发颤:“您看!红光炽烈,声震屋瓦,响度远超基准线!此乃仪器所示‘至忠至纯、心无挂碍、气机沛然’之象!古语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您这声如黄钟大吕,正气充盈满室!恭喜老相爷,贺喜老相爷!”

文阁老惊魂稍定,听着澹台鹊这一套天花乱坠的解释,再看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假发和那发着红光的怪壶,真是哭笑不得。但他一生清廉,自问无愧于天地君王,细想那声响虽尴尬,却也坦荡磊落,再听澹台鹊说得头头是道,竟也信了三分,捋着下巴上的真胡须,一本正经地说道:“哦?竟有此事?此物倒也确实有趣。”

“文阁老亲测,忠响震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朝野。有文阁老这块“金字招牌”背书,“腑鸣鉴心仪”——或者说“忠奸响屁壶”——顿时身价百倍,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权威的色彩。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百姓,都在议论这能辨忠奸的“神器”。

澹台鹊趁热打铁,在女帝的默许下,开始在特定范围、以特定方式推广此仪,一时间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

星辉营新兵选拔,率先增设“腑鸣忠诚度测试”。应征的小伙子们排着队,一个个含住铜管测试,凡声响过于微弱、杂乱无章,或是仪器毫无反应的(多半是紧张过度刻意憋着,或是心里有鬼),都要加试“心理素质考核”,要么转往“猴儿营”参与适应性训练,要么直接淘汰。一时间,星辉营招募处时常传出各种古怪的“腹腔交响乐”,时而沉闷如雷,时而尖细如笛,时而断断续续如夜雨打窗,成为京城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有个小伙子心理素质太差,含住铜管后过于紧张,竟当场吓得屁滚尿流,被同伴们笑了半年。

科举考前筛查,也引入了这一“神器”。为防止作弊、替考,以及筛查心术不正、意图舞弊之辈,礼部在乡试、会试前,增设“集体腑鸣测试”。成千上万的考生,在贡院广场上分批含住特制的大型铜管——这铜管一分多岔,连接着多个壶腹,效率极高。那场面可谓“蔚为壮观”,各种肠鸣、排气声此起彼伏,或高亢或低沉,或急促或舒缓,真正是“百家争鸣”。心理素质差的考生,往往在测试时就露了怯,要么憋得面红耳赤仪器毫无反应,要么声响杂乱红光微弱,未进考场先失一城。此法虽略显荒诞,却也着实吓退了一批心怀鬼胎之辈,让考风为之一肃。

最绝的是外事场合的“验心”。对待突厥、西域等使团,这“忠奸响屁壶”简直成了克敌利器。一次,突厥使团来访,表面友好,实则暗藏细作。澹台鹊提议搞一场“友好测试”,用“腑鸣鉴心仪”检验双方“诚意”。突厥副使心中有鬼,却不敢推辞,硬着头皮含住铜管。结果仪器非但没发出“忠响”,壶腹反而冒出一缕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同时,虎符牙印处泛起幽绿光芒,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原来,澹台鹊早有准备,在仪器中加入了感应特定药剂的装置——那突厥细作常用一种草药保持清醒,却不知这种草药会与肠道菌群产生反应,遇仪器中的特制粉末便会发热冒烟。更绝的是,澹台鹊还在铜管内侧涂了点特制药粉,遇体液便会发热。那副使裤裆处真的冒出了烟,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不等用刑,便哭着将自己奉命潜伏、绘制边防地图、收买朝中官员的罪行和盘托出,顺带揪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小型细作网络。此事之后,“忠奸响屁壶”的威名远播塞外,不少外族使节来华,都对这铜壶忌惮三分。

这仪器最传奇的一次“认证”,来自祥瑞长公主澹台星。那时她才六岁,听闻四哥造了个“会发光的响壶”,觉得新奇好玩,缠着澹台鹊非要试试。澹台鹊无奈,只好特制了一个缩小版的铜管,仔细消毒后让她含着玩。小公主学着大人的样子,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其实没吹出气,只是刚好有些胀气,顺着铜管泄了出来。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带着孩童特有奶气的声音传入壶中。

刹那间,那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腑鸣鉴心仪”,没有发出震天巨响,壶顶的虎符牙印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柔和而圣洁,将整个仪器渲染得如同纯金铸造,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持续了数息方才缓缓收敛。

澹台鹊当场愣住了,随即狂喜不已,当即宣布:“此乃至纯至性、赤子之心、天眷之象!我大胤有公主如此,实乃国运昌隆之兆!”这话一传出去,更增添了仪器的“灵异”色彩,民间纷纷传言,祥瑞公主吹响了“忠奸仪”,显现金光,往后必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三年之后,“腑鸣鉴心仪”经过不断改良,已从笨重的铜壶,发展出了便携款式。澹台鹊与老五澹台砚合作,推出了“忠奸香囊”。这香囊外形精美,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内藏微型感应装置和药粉包。佩戴者若心怀叵测、意图说谎,因情绪紧张导致体味、体温发生细微变化,便会触发香囊内的机关,释放出淡淡的、但极其刺鼻的辣椒粉气味,让人忍不住打喷嚏、流眼泪,当场出丑。

此物一经推出,瞬间风靡朝野,成为官员、商贾乃至后宅妇人明争暗斗的“利器”。官员们上朝时佩戴,以示清白;商贾交易时互赠,证明诚意;后宅妇人更是将其视为捉奸辨谎的法宝。当然,更多时候,它还是被用来自证清白或娱乐戏耍。

朝会之上,也时常出现诡异景象:正当某位大臣慷慨陈词,或是群臣相互攻讦、争论不休之时,殿中忽然此起彼伏地响起“阿嚏!”“阿嚏!”的喷嚏声,硬生生打断发言,场面尴尬又滑稽。始作俑者,便是某些官员身上佩戴的、被澹台鹊悄悄掺入了超强“诚实胡椒粉”的“忠奸香囊”——一旦侦测到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比如愤怒、恐惧、极度心虚,便会自动释放辣椒粉。女帝高坐龙椅之上,时常看着殿下众臣莫名其妙地集体打喷嚏,心中早已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觉此法虽戏谑,却也无形中净化了朝堂氛围,让一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信口雌黄。

那台最初的、由文阁老“开光”、祥瑞公主“认证”的紫铜“腑鸣鉴心仪”,在完成其历史使命后,被澹台鹊恭敬地请出,安置于南宫祠堂偏殿,用特制的玻璃罩护住,供后人瞻仰。说来也奇,这仪器静置多年,每逢朔望之夜,夜深人静之时,祠中守夜人常常能听到那铜壶里,传出极其轻微、却清越悠长、宛如凤鸟轻鸣的“嗡——”声,持续片刻方才停歇。

有人说这是金属热胀冷缩的自然现象,也有人说是风声穿过铜管的回响,但更多百姓宁愿相信,那是神器有灵,即便静置不动,仍在默默鉴察天地间的忠奸之气,发出清越鸣响以正世风。

由一泡尴尬的肠鸣之气,引出一段啼笑皆非却又影响深远的朝堂传奇。“忠奸响屁壶”的故事,也成了景和朝众多奇闻轶事中,最为另类、却又最能体现那个时代精神的印记之一。它或许不科学,但却很有效;它或许不雅,但却深入人心。

这大概就是景和朝的独特魅力所在——在庄严肃穆的庙堂之上,总有一缕来自市井、来自童真、甚至来自肚皮的清风,吹散迂腐沉闷的空气,带来意想不到的变革与笑谈,让冰冷的法度多了几分烟火气,让沉重的朝堂多了几分人情味。而澹台鹊这荒诞却实用的发明,也注定要在大胤的史书上,留下一笔滑稽又传奇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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