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青来到铁峰武馆,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议论声。
首先是周虎的声音,“昨天那个柳风真是太过分了!竟敢当着咱们的面挖墙脚!”
二师兄李强小声道:“小声点,师父就在里面休息呢。”
周虎明显不甘心,“二师兄,咱们就这么忍着?要我说,应该杀到长风武馆,跟那个柳风好好算帐!”
三师兄王成苦笑道:“你拿什么跟人家算帐?人家长风武馆弟子几十人,咱们这边加起来才几个?真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陈青走进院子,几人的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
李强朝陈青点了点头,“陈师弟,来了。”
陈青拱了拱手,“几位师兄早,刚才听你们说长风武馆,以前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仇怨吗?”
周虎看了看李强,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开口道:“陈师弟,你刚来的所以不知道,那个长风武馆的柳风,这些年一直在打压咱们铁峰武馆。”
“怎么打压?”
周虎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打压?咱们武馆本来在城西这一带也算有些名气,每年都能招到不少学徒,可自从五年前开始,长风武馆就故意压低学费,还承诺包教包会,结果把咱们这边的生源都抢走了。”
王成在一旁补充,“不仅如此,长风武馆还四处散布谣言,说咱们铁峰武馆的功夫都是花架子,练了没用,弄得咱们武馆的名声一落千丈。”
“最过分的是……”
李强这时也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三年前,师父在外面教拳时被人偷袭,腰上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呢。”
陈青眸光一闪:“被人偷袭?谁干的?”
李强摇了摇头:“师父不愿多说,但我们都怀疑,这事跟长风武馆脱不了干系。”
周虎愁眉苦脸,“自从师父那次受伤后,整个人就衰老了不少,而且腰伤一直没好,练功的时候经常疼得直不起腰,但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说。”
陈青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打开了。
周铁峰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都在呢?那就开始练功吧。”
几人齐声应道:“是,师父!”
陈青和几位师兄各自散开,开始修炼起来。
周铁峰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指点几句。
当他走到陈青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周铁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打量着陈青,“阿青,你这桩功……”
周铁峰忽然开口。
陈青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突破后掌握的技巧,将铁桥桩的精髓展现出来。
脊椎挺拔如松,双脚稳扎大地,气息绵长,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
周铁峰围着陈青转了一圈,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
他忍不住赞叹道,“阿青,你这是入门了?”
此话一出,正在练功的几位师兄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周虎瞪大眼睛,“陈师弟入门了?这才多久啊?”
李强喃喃道:“半个月。”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王成,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半个月就把铁桥桩练到入门,这天赋……”
陈青收回架势,躬敬地向周铁峰行了一礼:“多亏师父悉心教导,徒儿才能侥幸突破。”
“好!好!好!”
周铁峰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阿青,你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向着厢房的方向走去。
陈青马上跟了上去。
身后,三位师兄面面相觑。
周虎小声道:“陈师弟这天赋,也太可怕了吧?”
王成苦笑着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
李强沉声道:“行了,别多想了,陈师弟天赋好,对咱们武馆来说也是好事,你们继续练功吧,别偷懒。”
两人应了一声,重新开始修炼,但内心中,难免会有些复杂的情绪。
……
厢房内。
周铁峰抬手指了指,示意陈青上坐下。
他端起茶壶,给陈青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阿青,我观察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天赋极高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更重要的是,你为人也很正直,心性坚韧,不是那种急功近利之人。”
陈青连忙谦虚道:“多谢师父夸奖,徒儿愧不敢当。”
周铁峰摆了摆手,“不必谦虚,我叫你进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阿青,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传你周家真正的功夫传承。”
陈青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师父栽培!”
周铁峰目光深邃,“先别急着谢,我先跟你说说咱们周家的来历。”
他缓步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才道:“咱们周家在前朝,也算是武学世家,那时候,周家的横练功夫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周家子弟个个都是好手,在京城附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年周家最鼎盛的时候,家中出了一位练血境的高手,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血关,成为了一代宗师。”
“那位老祖宗凭借一身横练绝学,纵横江湖数十年无敌手,为周家打下了偌大的名声。”
陈青心中十分震撼。
宗师,那可是武道的巅峰,放眼整个津门,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也都是屈指可数的。
周铁峰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惜,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洋人入侵,周家也卷入了那场动荡之中,那一战周家损失惨重,不仅族人死伤大半,就连武学传承也几乎断绝。”
“后来时局更迭,周家彻底没落,从京城搬到了津门,试图重振家业,可惜天不遂人愿。”
周铁峰摇了摇头,“这些年,周家一代不如一代,武学苗子越来越少,能练到练肉境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练骨、练血了。”
“到了我这一代,更是艰难。”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一身武艺,虽然勉强摸到了练骨的门坎,但终究根基不牢,再加之这些年的暗伤,恐怕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陈青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师父,那周家的武学传承,到底有多厉害?”
“好问题。”
周铁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周家的横练绝学,共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龟息锻皮篇》,专门用于练皮阶段。”
“第二部,《蛇骨淬肉篇》,用于练肉阶段。”
“第三部,《玄武铸骨篇》,用于练骨阶段。”
周铁峰一边说,一边伸出三根手指,“这三部功法,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每一部都映射着不同的境界。”
“最神奇的是,当你将这三部功法全部修炼到圆满,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门真正的绝学——《铁衣琉璃身》!”
“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冲击练血境,甚至有机会突破血关,成为宗师!”
陈青听得心潮澎湃。
这套《铁衣琉璃身》,听起来比他之前修炼的龙虎金钟罩残篇要完整得多,而且层次也更高。
陈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那您现在修炼到了哪个阶段?”
周铁峰苦笑,“我只是勉强将《玄武铸骨篇》修炼到了小成,堪堪踏入练骨境,但因为根基不稳,再加之这些年的暗伤,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虽然修炼得不算成功,但对这套功法的理解还是很深的,传授给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青郑重地行了一礼:“徒儿定当不负师父期望!”
周铁峰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为师还要跟你说清楚,这《铁衣琉璃身》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首先,必须天赋够高,否则根本无法领悟其中的精髓。”
“其次,必须心性坚韧,能吃苦忍耐,否则半途而废,反而会伤了根基。”
“最重要的是……”
周铁峰眼神凝重地看着陈青,“必须要有武德。”
“这套功法,是周家祖传的绝学,历代传人都必须恪守武德,不能为非作歹,更不能靠着武力欺压良善。”
“如果违背了这个原则,就算练到再高的境界,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武者。”
陈青听着,心中对周铁峰又多了几分敬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徒儿明白了,绝不会辱没了周家的传承。”
“好。”
周铁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玄武图案,一龟一蛇,盘踞交缠,栩栩如生。
周铁峰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龟息锻皮篇》的第一篇功法口诀。”
他将第一本古籍递给陈青,“你现在刚刚把铁桥桩练到入门,正好可以开始修炼这一篇。”
陈青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玄武者,龟蛇合体,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龟主守,练皮如龟甲,刀枪不入。”
“蛇主攻,练骨如蛇骨,柔韧坚韧。”
“二者合一,方成玄武真身。”
陈青细细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套功法的精妙之处。
周铁峰在一旁解释道:“《龟息锻皮篇》讲究的是以龟息之法,配合特殊的站桩姿势和药浴,将皮膜锤炼得如同龟甲一般坚硬。”
“这一篇练成之后,你的皮膜防御力会大幅提升,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到你分毫。”
“而且,这一篇还有个特殊的好处,就是能大幅增强你的恢复能力,受了伤也能很快愈合。”
陈青听得心驰神往。
这《龟息锻皮篇》,听起来比龙虎金钟罩的铁膜护体要强得多。
“师父,那《蛇骨淬肉篇》和《玄武铸骨篇》呢?”
陈青忍不住问道。
“之后的两篇,等你把《龟息锻皮篇》练到圆满,再传授给你。”
周铁峰笑了笑,“武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你现在才刚刚踏入练皮境,就算现在把后面的功法都传给你,你也练不了。”
“更何况这套功法虽然厉害,但也极为凶险,每一次突破都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甚至丢掉性命。”
“所以,你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打好根基,千万不能急功近利。”
陈青郑重地点了点头:“徒儿记住了。”
周铁峰欣慰地拍了拍陈青的肩膀:“好,那你就先拿着这本《龟息锻皮篇》,回去好好研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是,师父。”
陈青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收好,又问道:“师父,那大师兄他们……”
周铁峰叹了口气,“阿强和阿成天赋虽然不错,但心性还差了点,还需要磨练。”
“阿虎嘛,心性不错,但天赋稍微差了些,目前只适合修炼一些基础的功法。”
“至于银龙……”
说到赵银龙,周铁峰的语气变得复杂,“他天赋确实不错,这些年我也教了他不少东西,但……”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
陈青心中一动。
听师父这话的意思,赵银龙应该是学了一些周家的功夫,但并没有学全。
结合之前赵银龙对他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还有对师姐周慧的殷勤……
陈青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周铁峰这时摆了摆手,对他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就别练功了,回去好好研读功法,有什么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
“是,师父。”
陈青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厢房。